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,脑袋轻轻抵着膝盖,脑子里的念头乱糟糟却又格外清晰。
可是主人恨他,讨厌他…
主人每次提起裴凛川的时候,眼神都冷得吓人…。
我虽不懂恨意究竟是何种滋味,却能清清楚楚看懂,主人说起他时,是真的想杀了他,是那种要将人彻底抹去的感觉…
我能明白主人的心思,主人的喜怒,哪怕自己没有同类的情绪,也能精准捕捉到主人眼底的情绪…
可裴凛川不一样。
那日趴在车边的人,眼神里没有半分对主人的恶意,更没有丝毫要伤害主人、要杀了主人的念头…
他说话的时候,声音沉沉的,眉眼间裹着一股我看不懂的低落,就连神情,都透着浓浓的难过,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,像被遗弃了一般…
为什么他会说那些话?
辞野指尖轻轻挠着衣角,满心都是不解。
他好像……看上去真的很需要抱抱。
和我在地下室里面一样……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辞野自己都愣了一下,却又觉得无比真切。
裴凛川当时的模样,太像那种孤单到极致、想要一点点温暖的样子,和主人对他的厌恶、想要除之后快的感觉,完完全全不一样…
和…我一样吗…
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冰冷的角落,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这些细碎的念头…
辞野轻轻摇了摇头,单薄的肩头微微晃动,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沉沉的堵塞感。
裴凛川的那些话语反反复复盘旋在脑海里,挥之不去,一遍又一遍萦绕耳畔,搅得他心神不宁,胸口闷得发慌,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。
阴冷寂静的地下室里,周遭安静得可怕,那些细碎的思绪如同缠人的丝线,紧紧缠绕着他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辞野不愿再任由这些念头肆意蔓延,他猛地敛去心底纷乱的思绪,用力甩开脑海里那些无端的想法,起身快步走到枪械架前,重新拿起手枪。
他不再分心,不再胡思乱想,眼底褪去所有茫然,只剩一片专注。
站定姿势,摆好标准的射击姿态,瞄准靶心,扣动扳机。
枪声接连不断地在空旷的地下室响起,一声接着一声,清脆又凌厉。
他没有丝毫停顿,一发接着一发不停射击,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练枪的动作。
逼着自己全身心投入其中,用不断的练习掩盖心底的烦闷,强行压下那些让他不安的思绪,只顾着埋头练枪,再也不肯停下分毫。
我在地下室的时候…好像脑子是没事的…我哭过的…虽然现在我好像忘记怎么哭了…
裴凛川不会被关起来…可他为什么会那样…
玩死
夜色漫过天际,落日最后一缕余晖彻底消散,暗渊沉寂笼罩整片地界。
霍临枭径直抵达暗渊,落座之后,静静听陆良条理清晰地复盘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随后完整调取全程运输监控,画面里全程模糊不清,只有几道飘忽不定的黑影穿梭往来,看不清身形、查不到身份,没有任何多余线索。
暗线一路护送的四件珍藏拍品,件件价值过亿,全数在中途不翼而飞。
天色彻底沉了下来,夜幕降临。
霍临枭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,平静得近乎可怕,唯有眼底寒意刺骨,戾气浓烈到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指尖点燃香烟,烟雾缓缓缭绕升腾,另一只手缓缓摩挲着冰冷枪口,动作缓慢又慵懒,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。
一旁的陆良快速核对其余线路监控,神色沉稳冷静,低声开口汇报。
“老板,应该不是裴凛川。他所用运输线路与我们一致,不出所料,他那边的货品,也一并被人劫走了。”
烟圈缓缓飘散,霍临枭依旧面无波澜,深邃眼眸冷沉死寂,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。
半截香烟燃到指尖,霍临枭指尖微微一顿,将燃尽的烟蒂摁灭在桌角的金属烟灰缸里,火星瞬间湮灭。
他随手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映出他眼底未散的寒戾,扫过时间时,周身的戾气却悄然淡了几分。
这么长时间了…阿野练了这么久的枪,该累坏了。
陆良站在监控屏幕前,指尖还在快速调动着各路段的监控画面。
见霍临枭没再追问,也不多言,只是沉默地梳理着线索,整个暗渊的指挥室里,只剩监控设备微弱的电流声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良久,霍临枭收回目光,将手机揣回口袋,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从枪身上移开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准备好人手,顺着运输线路往下查,一个小时后,我要听到有用的消息,不准擅自动手。”
“是,老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