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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（第1页）

辞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，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，情绪跌宕起伏，久久无法平复，眼眶通红，眼尾湿漉漉的，模样脆弱又可怜。

霍临枭垂眸凝着他泛红的眉眼，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，低声呢喃。

“我的阿野，终于会哭了，真好。”

擦干净他脸上所有泪痕，霍临枭顺势坐到床上，重新将人揽进温暖的怀里，稳稳圈住他单薄的身子，轻声追问。

“告诉主人，怎么自己一个人蜷缩在厨房角落？乖，跟主人说。”

窝在他怀里的辞野，鼻音浓重，哽咽的字句碎得不成样子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做……我不知道按哪个……胸口好闷，喘不过气……主人，阿野、阿野刚刚好像要死掉了……”

听着辞野毫无防备、笨拙又无助的哭诉，霍临枭心口一阵酸涩发疼，他一下下温柔顺着辞野的脊背，力道轻柔，极尽安抚，嗓音满是愧疚与心疼。

“对不起宝贝，是主人的错。是主人没教你，以后主人一点点教你，什么都教你。”

他轻轻拍着辞野的后背，柔声哄劝。

“不哭了好不好？主人去给你热饭，你乖乖躺一会儿，听话。”

辞野带着未消的哭腔，乖乖轻轻点了点头，眼底依旧氤氲着水汽。

霍临枭小心翼翼将人放平，细致地拉过被子，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好，指尖仔细掖好每一处被角，确认辞野安稳躺好、情绪稍稍平稳后，才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轻手轻脚走出卧室，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
走廊寂静无声。

霍临枭倚在墙面，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，指尖捻着烟身，点燃后静静吸了一口。

烟雾朦胧了他冷峻的眉眼，心底却反复回荡着方才的画面。

他低声自语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
“终于会哭了……终于有点情绪了。”

可这份欣慰仅仅持续片刻，便骤然冷却。

他缓缓敛了笑意，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，眸底覆上一层浓重的暗沉与挣扎。

他看得太清楚了。

辞野刚刚纵然哭的那般崩溃、那般无助，可他眼底深处，依旧是常年不变的空洞与死寂，没有丝毫鲜活的情绪起伏。

从头到尾，只有自己说出不要他、丢掉他这种极致恶劣的刺激时，他死寂的眼眸才会掀起一丝微弱的波澜，才会爆发情绪、才会懂得难过害怕。

霍临枭指尖夹着烟，指节微微收紧，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矛盾与挣扎。

他太想让辞野拥有情绪，想让他鲜活起来，想让他的喜怒哀乐、悲欢惧恐，全部都只源于自己。

可他更清楚，自己不能一次次用这种极致伤人的方式去刺激他。

一次次的逼迫、一次次的恶劣刺激，只会彻底摧毁本就脆弱残缺的辞野，将他推向无法挽回、无法想象的深渊。

他想要他的情绪，想要他只为自己动容。

可对着这样的辞野，那些极端恶劣的手段，他终究狠不下心，做不到。

烟雾缓缓飘散，走廊只剩他一人沉凝孤寂的身影……

指尖的烟燃了大半，灼热的温度烫回霍临枭纷乱的思绪。

他敛去眼底所有挣扎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医生的电话。

电话几乎是秒速接通，没等对方开口，霍临枭率先出声，语气带着几分茫然。

“我刚刚刺激他了。他哭了，一瞬间是有情绪的…他………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电话那头瞬间炸开，医生的声音满是极致的焦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失控。

“老板！您到底在干什么！”

“我千叮咛万嘱咐跟您说过无数次！绝对不能刻意刺激他！一次都不行！”

“辞野的心理和精神状态本就残缺脆弱，他所有的情绪感知都是封闭麻木的！只有极致的刺激、濒临被抛弃的极致恐惧，才能逼出他一点点情绪宣泄！”

“您今天逼出他哭了，看着是好转，可您知道代价是什么吗？”

医生深吸一口气，语气愈发严肃，字字戳心。

“这根本不是康复！是透支他仅剩的精神防线！您靠刺激、靠恐吓逼他出情绪，他现在能因为怕被丢掉哭出来。”

“下次就会彻底崩溃自我封闭！再这么刺激下去，他的神经会彻底紊乱，心理防线完全崩塌，感知系统彻底错乱！”

“他会废的！彻彻底底废掉！变成彻底麻木、疯癫、再也唤不回情绪的样子！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！老板！！！”

好痛苦

霍临枭听着电话那头激烈的斥责，全程静默无言，等到对方话音落下，声线低沉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话音落，他直接挂断电话。

电话那头的医生听着耳边骤然响起的忙音，心脏猛地往下一沉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，整个人瞬间紧绷，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