呲啦——
车轮与车身轻擦护栏,车速因为摩擦的缘故,减慢了一点儿。
叶昭看着前方愈发接近的防护栏,他双手微屈握住方向盘,腹部紧绷,全身做好承压准备。
一声轰然巨响,车头狠狠撞上前面的防护栏,气囊应声弹开,狠狠砸在他胸前。
叶昭的胸腔阵痛,额头磕出淤青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意识逐渐模糊,耳边隐约传来救护车的声响。
……
陆晦渊正在垂眸盯着手机看,他的右眼猛地一跳,心里涌现出强烈的不安。
叶昭已经很长时间没给自己打电话发消息了,他会不会出事了。
心头的预感越来越沉,陆晦渊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翻出叶昭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嘟嘟声,一遍又一遍,无人接听。
陆晦渊瞬间慌了神,他拿起外套就往外面走,边走边打胡承允的电话。
电话被接通,胡承允还没有开口,陆晦渊的声音率先传出,“叶昭怎么了?”
“这……”,胡承允吞吞吐吐地说不出所以然来。
陆晦渊的眼眶泛红,他的指尖发白,握着手机的手发抖,原本平静的嗓音彻底失控,“快说!”
承受不住陆晦渊的威压,胡承允只好实话实说,“叶先生在去机场的过程中,刹车失灵,出了车祸。”
陆晦渊像被一桶冰冷刺骨的水浇下,浑身僵住,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一般。
挂断电话,陆晦渊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了杭市。
机舱内安静得可怕,陆晦渊脑海里全都是叶昭出车祸的画面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地攥住,窒息般的痛感蔓延全身。
正在陆晦渊崩溃万分之时,脑海里又响起了声响,【我早就警告过你了,叶昭靠近你迟早会出事的。】
陆晦渊的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,“这是你干的?”
脑中的声音沉默了很长的时间,语气有些不足,但陆晦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叶昭的身上,没有注意。
【就是我干的,每个靠近你的人都会不得善终。】
‘砰’的一声闷响在机舱中炸开,陆晦渊紧握双拳,狠狠砸在机桌上。
他眼底的猩红布满了血丝,眉间素来的矜贵尽数碎裂,嗓音沙哑,“是不是我离开叶昭,他就没事了?”
谢谢你
【没错,所以你赶紧离开叶昭吧。】
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反复撕扯着陆晦渊,良久后,他艰难地开口,“我确保他安全后……就会离开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,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飞机飞过云层,平稳降落在了杭市,陆晦渊飞快地赶往医院。
陆晦渊到达时,叶昭正在病房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目光落在他额头上的淤青,陆晦渊的心像针扎了一样得疼。
胡承允注意到陆晦渊慌张的模样,连忙安慰,“叶先生没什么事,车子失控时,他很冷静,自救做得非常完美,只是有点儿轻微的脑震荡。”
听到没事以后,陆晦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但他的眸子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心。
陆晦渊目光落在旁边的于流山身上,他垂着眸,走到于流山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,语气里满是愧疚,“对不起,于叔,是我害了叶昭。”
于流山连忙将陆晦渊扶了起来,“这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陆晦渊的声线颤抖,“可……”
于流山伸手抚过陆晦渊的背,语气缓和地打断了他的话,“孩子,不用这么愧疚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你跟小阳说会儿话吧,他知道你来,一定特别开心。”
于流山与胡承允退出房门,留给二人充足的相处空间。
待两个人走后,陆晦渊强压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得释放出来,他的眼底猩红,泪珠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滑落。
他放轻脚步,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边,手臂轻轻抬手,极柔地抚过叶昭的眉头。
原本鲜活张扬的人,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,陆晦渊心底的酸涩又悄悄涌现了出来。
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,声音低沉地像是听不见,“对不起……是我害了你。”
泪珠滴在叶昭的手背上,化开一小片泪痕,陆晦渊轻轻握着叶昭的手,额头抵在手背的,“我不该靠近你的。”
若是一开始就与叶昭保持距离,不去贪恋那一丝温暖,不去仗着身体的渴望靠近他,叶昭也不会遭遇这场车祸,落得如此模样。
他不该将叶昭卷入这场无端的纷争之中。
“是我拖累了你”,陆晦渊眼底充满了悔意,声音哽咽,“你放心,以后不会了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来,俯身在叶昭的微凉的唇瓣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,动作轻得近乎虔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