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一章他还有救
“为什麽?”
裴时眼前的世界布满了腥红到令人作呕的血色,他手里的剔骨刀往下“滴答”,“滴答”的滴着粘稠的血珠,极其刺耳,又令人安心,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女人,神情有些不解,稚嫩的声音布满疑惑,“妈妈?”
倒在血泊之中的女人长发遮面,令人瞧不清容貌,唯有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庞而下,她的身上,脸上布满了血液,还有更多的血液从她腹部位置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,和地面上到处喷溅的血液混合在一起。不知过了多久,女人嘶哑的声音才响起,“是。。。。。。是妈妈没用。。。。。。保,保护不了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但是。。。。。。但是,妈妈不敢一个人。。。。。。一个人抚养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现在。。。。。。妈妈,能。。。。。。能为你做的。。。。。。只有最後一件事。。。。。。”
裴时听着耳边粘稠的“滴答”声,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腥红,他见到女人爬过来,从他手中掰走了那把剔骨刀,用力地擦去了他的指纹,自己握着刀又爬过去放在旁边同样浑身是血,不过已经没了声息的男人,拉过他的手,用力地握住那把刀。
裴时只是站在那儿,冷眼看着,从额头上滑下的血顺过他的眼尾,渗入他的眼眶,瞧起来就像是他在流着血泪一样。
女人做好这件事情之後似乎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,倒在男人身边微微张着嘴喘气,裴时在原地又站了很久,才有些茫然地又叫了一声,“妈妈?”
“妈妈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为什麽?”
裴时眼前腥红的场景一变,那令人厌恶的,粘稠的“滴答”声在他耳边无限放大,他僵硬地一步步走过去,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萧长殷,看着从他嘴角流出的血水,清冷的面上,那双眼透着一些茫然,他声音有些嘶哑地愣愣地道:“为什麽?”
男主,男主身上的伤口他都检查过,除了一些剑伤,最严重的也是剑伤,他都敷过金创药了,雪山之巅的金创药呢,这些伤口肯定会不会感染的。对了,鸣翠,男主说鸣翠还给他吃过青凝丸,那是凌先生特别制作的,在雪山之巅都是只有城主还有长老才能配备在身上,那可是治疗内伤的特效药啊。
都吃过药了,内服外用都吃过了,男主,怎麽还会吐血呢?
对了,男主吐血了。。。。。。
吐血了。。。。。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秦峰!你这个卑鄙小人!”
裴时蹲下身,看着萧长殷费力地睁着眼看着他,他缓缓伸出手,摸了摸萧长殷嘴角流出的血液,粘稠,温热,又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触感,他目光中终于显出了一丝无措,“为什麽?”
“为什麽?”
明明没有伤口啊,男主身上的伤口他都检查过了啊,青凝丸也吃过了啊,怎麽会,怎麽会这样呢?
裴时手指用力地擦着萧长殷脸上的血,想要看到干净,没有一点伤口的男主,可是他越擦,萧长殷脸上的血水看起来越多,沾湿了他素白的衣袖,泅出一块块血红,他小声地嘟囔着,“不行,不能死。”
裴时用力擦着萧长殷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掌抓住手腕,明明力气微弱的只是轻搭在他腕上,但于他来说却像是千斤重一般拦住了他的手,裴时眨了眨眼,腥红的眼前慢慢地浮现出萧长殷的脸,他的嘴角已经没有再往外涌出血了,嘴巴正费力地张合着。
裴时牢牢地看着他不断张合的嘴巴,跟着他的口型,说道:“。。。。。。毒。。。。。。不要,害怕。。。。。。裴时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秦峰!把解药拿出来!”
“哈哈哈想要解药?可以啊,只要你们让我好好的离开,待我安全之後,定会给你们留下解药。”
解药?秦峰?北渊?
裴时转过头,俱是腥红的世界里终于印出了扭曲的其他人影,那种粘稠的“滴答”声被缓缓逼退,鸣翠的声音挤入了他的双耳,“你若不现在就将解药拿出来,我定剁碎了你!”
还有黄鹂的声音,“城主,奴婢已经封住萧公子周身大脉,阻止了毒素继续蔓延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好啊!你要是杀了我,到时候他绝对会死了,观你们巅主那般模样,我就算是拉上这麽个人物陪葬也是够本儿了!”
裴时整个人突然颤了一下,他重新低头看向萧长殷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安抚小孩子一般轻抚了两下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,仿佛情人间的呢喃,又似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低语,“昭毓,你等我一下。”
“画眉姑娘,没想到那般情况下你都能活下来,实在不得不说你这命是真大。”秦峰脸上带着胜利一般的笑,没想到他的毒针真刺进了那萧长殷的身上,为他本来无望的死路砸出了一条活路出来。
在见到画眉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说不定能有一线可撤退的生机,可当他看到没死的画眉出现在此时,便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能从中谋出一条出路来,雪山之巅的人都是疯子,四美更是雪山之巅的巅主贴身侍女,他定然会为他的侍女报仇,北渊与雪山之巅向来是敌对关系,若是这般情况之下能全身而退,定是祖上烧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