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挑了挑眉,转头看齐桓,烟又叼回嘴角。
齐桓往桌子上一坐,大裤衩卷起来一点,露出小腿上的肌肉,他晃着腿,说得理直气壮。
许三多能再快点毕业啊,我现在日盼夜盼,三多进队,我能轻松很多啊,起码就不用队里和您这里两头跑了。
您看看您,出个任务一身伤,回来还不赶紧处理,我得盯着您敷药、盯着您吃饭、盯着您睡觉,我这副队长当得跟保姆似的,我容易吗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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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朗斜了他一眼,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,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,跟小山似的。
他嘴角翘了翘,那点笑意没到眼底,但是语气里带着点调侃。
你是副队长,这些不都是你该干的?大队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,就是让你照顾我的。
齐桓:……我谢谢您看得起我。
他翻了个白眼,从桌子上跳下来,指了指袁朗肋骨处,袁朗作训服里面,也缠着纱布,刚才拉链拉开的时候露出来一角。
您别光说我,您自己的伤呢?报告里面说清楚,别隐瞒,上次您腰上挨了一拳,报告里写轻微磕碰,要不是我发现,您又打算蒙混过关。
袁朗拉了拉衣服,把纱布盖住,靠在椅背上,双手枕在脑后,姿态松弛得很。
知道了,啰嗦。你的伤处理过了?他抬了抬下巴,指向齐桓肋骨处的纱布。
齐桓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按了按,疼得嘶了一声,但是脸上满不在乎。
没事儿,就是缝了几针,皮肉伤,不耽误事,那小子的刀挺快,差点就捅到肺了,偏了两公分。
袁朗:报告里面写清楚,几公分,什么刀,怎么受的伤,别写轻微划伤就完事了。
齐桓:知道了知道了,您比我妈还啰嗦。
他顿了顿,又凑过来,压低声音,
队长,说真的,三多什么时候能毕业?我算着,他要是跳级的话,明年就能下来,到时候咱们队里就多一个人,您也有人管了,我也能歇歇。
袁朗没说话,又看了一眼屏幕上许三多的照片,那笑容太灿烂了,跟个小太阳似的,照得他眼睛有点发涩。
他舌头顶了顶后槽牙,站起来,椅子一声往后滑,撞到后面的文件柜。
行,洗漱去,饭留着。
齐桓赶紧让开,指了指墙角的保温桶。
早该去了,饭在保温桶里,小米粥和鸡蛋羹,还有你爱吃的红烧肉,我让炊事班特意做的,炖了两个小时,烂乎。对了,三多配的胃药你带了吗?
袁朗:带了。
齐桓:带了就按时吃,别等疼了才想起来,上次你胃疼得冒冷汗,还是我给你找的药,你忘了?
袁朗没接话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回头看了一眼屏幕,照片上许三多还在笑,灿烂得很。
他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,然后拉开门,走了出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,不紧不慢。
齐桓站在原地,看着屏幕上许三多的照片,又看了看袁朗消失的门口,摇了摇头,嘴角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他转身,把袁朗扔在桌上的烟和烟灰缸收拾了,又把地图上的烟灰吹掉,叠好,放在文件筐里。
保温桶放在墙角,还冒着热气,小米粥的香味飘出来,混着办公室里的烟味和淤泥味,有点奇怪,但是又很踏实。
齐桓拍了拍肚子,觉得自己也饿了,拉开门,冲着走廊喊了一嗓子。
队长!你快点!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!
走廊里传来袁朗的声音,懒洋洋的,带着点笑意。
知道了,催命啊。
齐桓哼了一声,关上门,也往洗漱间走去。
走廊顶灯从头顶打下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肩膀宽得几乎占满半面墙,背阔肌的轮廓从肩峰一路往下收,
到腰那里陡然窄成一道,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,背上纵横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。
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
区队办公室里,墙上挂着先进学员队的锦旗,角落里摆着饮水机,
桌上摊着一沓成绩单和体能考核统计表,还有两个搪瓷缸子,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,一个印着优秀基层干部。
姜磊坐在桌子边上,裤腿挽到小腿肚,手里翻着成绩单,手指在上面一行一行点,嘴角翘得AK47都压不下去。
老姚,你看看,这成绩,比去年同期的学员的记录,高了一大截。
文化课平均分高了八分,体能考核优秀率从百分之三十涨到了百分之五十五,这是什么概念?
咱们区队这一届,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