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小组排练,许三多每天帮他们练口语,纠正发音,一练就是两个小时,从来没不耐烦过。
他俩才发现,这小子不光口语好,知识面还广,军事、历史、科技,什么都能聊两句,
问他什么都知道,但是他自己从来不显摆,问了才说,不问就闷头看他那些,他们两个觉得天书的资料。
王宪后来私下跟安达说,这个兵绝对不简单,看着老实,其实深不见底。
安达点头,说可不是嘛,咱们俩大三的,在人家面前跟新生似的。
现在,三个人走在国防科大的校园里,明天就是决赛了。
许三多忽然停下脚步,把作业纸折好,放进上衣口袋里,抬头看了看天,天色有点阴,像是要下雨。
要下雨了,咱们回去吧,明天还要比赛。
王宪和安达抬头看了看,果然,乌云压过来了,风也凉了。
行,回去,三多,你今晚还看那些资料啊?
许三多点了点头。
嗯,还有点没看完。
王宪:……你就不能歇会儿?明天就决赛了。
许三多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没事,习惯了。
三个人往宿舍楼走,风把玉兰花瓣吹得满天飞,落在他们肩膀上,落在许三多的常服上。
许三多抬手,把肩膀上的花瓣轻轻拂掉,动作很轻,然后继续往前走,脚步不快不慢,背挺得笔直,跟棵小白杨似的。
王宪和安达跟在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,又对视了一眼。
老王,你说他明天能拿第一吗?
废话,你看他那样,像是拿不了第一的人吗?
也是……我就是觉得,跟他一组,挺幸运的。
嗯,幸运。
两个人加快脚步,跟上许三多,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消失在宿舍楼的门洞里。
下午的座谈会中场休息,会场里嗡嗡的,有人倒水,有人凑在一起聊天。
吴哲坐在靠过道的位置,脖子上挂着相机,低头翻刚才拍的照片,一张一张翻,翻到某一张,手指停住了。
屏幕里,一个穿常服的学员垂着眼,右手刚抬到肩膀的高度,
指尖还没碰到那片白玉兰花瓣,风把他的常服下摆吹起来一点,背景是虚掉的花树,光影正好落在他侧脸上,半明半暗。
吴哲的拇指悬在放大键上,没按下去。
上午座谈会结束,他没急着回招待所,拎着相机在校园里溜达。
国防科大的玉兰开得正好,白的紫的,压满了枝头,风一吹就往下落,铺了一地。
他学光电的,对光影敏感,举着相机拍了几张,总觉得差点意思,要么构图太满,要么光太硬。
走到一栋宿舍楼拐角,三个人从路对面走过来。
中间那个白白净净的,看着比另外两个年轻,肩章是学员的,背挺得很直,走路不快不慢,脚步很轻,落在石板路上几乎没声音。
他左肩落了一片花瓣,白的,跟常服的绿对比鲜明。
吴哲举起相机,取景框里把人框进去,花瓣压在黄金分割点上,背景是花树,构图漂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