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队长……您也有今天……
嘶——话没说完,许三多又捻了一根针,
齐桓一声长嘶,抓床单的手把床单扯出一道口子。
袁朗靠在桶壁上,看着齐桓那副惨样,又看了看许三多,嘴角那副慵懒的笑又挂回来了,可那笑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三多。
你这药,是谁给的方子?
许三多蹲下来,继续给齐桓捻针,头也没抬:我自己琢磨的。
袁朗靠在桶壁上,眉毛挑了一下:你自己琢磨的?
许三多点了点头,一脸认真,医书上看的,再拿我的兵甘小宁和马小帅试了试,就成了。
袁朗低头看了一眼桶里黑褐色的药水,又抬头看了看许三多,嘴角抽了抽:
你自己琢磨的方子,也敢往我身上用?
许三多抬起头,看着他,表情很认真:
首长,您是训练积的老伤,小宁和您差不多。而且我试过了,小宁泡了三天,就能进训练场了。
袁朗:
他低头看了看桶里的药水,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,胳膊上的皮肤已经泛红了,密密麻麻的小红点,像被针扎过似的,一碰就疼。
他默默地把胳膊往水里缩了缩。
三多。
我不中途出来了。袁朗的声音很平,可语气里带着点咬牙的味道,能不能……不加量了?
许三多抬起头,看着他,像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军事问题。
他想了两秒,然后摇了摇头。不行。已经倒进去了,捞不出来。
袁朗:
齐桓趴在病床上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,这次明显是笑的,可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嘶——,因为许三多又捻了一根针。
队长,齐桓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您就……认了吧……
嘶——
在三多手里……您跟我……一样……
嘶——
都是……待宰的……
嘶——
袁朗靠在桶壁上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药水的热气蒸上来,熏得他脸发红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疼的。
他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,嘴角那副慵懒的笑还挂着,可那笑已经有点扭曲了。
三多。
你这药,泡多久?
许三多捻完最后一根针,直起身,拍了拍手,看着他,一脸认真:四十分钟。现在才十五分钟。
袁朗:
他又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地、一字一顿地说:许三多。
你以后,袁朗的声音很平,可却带着秋后算账的味道,给我记住了。
许三多看着他,认真点了点头:是,首长。我记住了。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但是首长,您还得再泡二十五分钟。现在出来,还得加量。
袁朗:
他靠在桶壁上,闭上眼睛,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