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多:还行。
齐桓:……行吧,你盯着,我去外面抽根烟。
他拉开门出去了,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。
屋里就剩许三多和袁朗两个人。
许三多坐在床边,看着袁朗的脸,手搭在他的手腕上,指尖按着脉搏,一下一下,感受着跳动。
袁朗的呼吸渐渐均匀了,眉头也松开了,睡得很沉。
许三多就那么坐着,没动。
窗外,山里的风很大,吹得窗户哗哗响。
天快亮了。
第二天上午,卫生队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。
屋子中间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塑料大桶,桶里是深褐色的药水,冒着热气。
袁朗泡在里面,只露出头和肩膀,脸色比昨天好了些,但还是泛着红,眼睛半睁着,迷迷糊糊的。
齐桓光着上半身,只穿了条作训裤,扶着桶边,龇牙咧嘴的,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。
许三多也光着上半身,穿着大裤衩,蹲在桶边,往里面倒各种熬好的药汁。
绿色的,褐色的,一碗接一碗,倒进去之后药水的颜色更深了,味道也更冲了。
齐桓吸了口凉气。
嘶,三多,你这泡澡水是啥呀,怎么有微微的刺痛感?跟针扎似的。
许三多把最后一碗药汁倒进去,放下碗,搅了搅。
这是拔毒的。从后半夜到今天早上,烧了两次,物理降温压不住,刮痧也只能管一时,干脆泡药浴,把体内积的热毒和湿毒都拔出来。
齐桓:……你确定不是想谋杀队长?这水看着跟熬尸水似的。
许三多:
确定。里面有羌活、独活、防风、荆芥、川芎、红花,都是疏风散寒、活血通络的,加了点薄荷和冰片,所以有刺痛感,那是药力在往皮肤里渗。
齐桓:……你说的这些我一个都听不懂,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。
许三多:
齐桓看着许三多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,忽然挺了挺胸,展示给他看。
哎,三多,你看我这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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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着自己左肩胛骨下方一道三寸长的疤。
这个,那年在边境,让弹片划的,差一点就扎到肺了。
又指了指腰上一道。
这个,训练的时候让刺刀挑的,那小子手黑,直接奔着腰子来的。
再指了指胸口。
还有这个,手枪弹擦伤,离心脏就两公分。
他越说越起劲,干脆转了个圈,把正面的疤也展示出来,一个一个指,如数家珍。
这个你看,贯穿伤,前后都有眼儿,这个是……
许三多站在那儿,看着,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齐桓更来劲了,甚至抬起胳膊,展示腋下那道不太明显的疤。
这个最牛,执行任务的时候让树枝划的,看着不起眼,当时血都流一半了……
许三多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齐桓不乐意了,转过身来。
你就嗯?你不表示表示?
许三多:表示什么?
齐桓:夸我两句啊!这些都是军功章!是男人的勋章!
许三多:……哦。
齐桓:你这哦是什么意思?看不起我?
许三多:没有。
齐桓:那你怎么不说话?
许三多:我在想,这些疤如果早点用我配的药膏,能淡很多。
齐桓: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疤,又看了看许三多光滑的后背,嘴角抽了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