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都没少。他重复了一遍。
对啊。许三多说,任务也完成了,人也都回来了。恁后悔啥?
成才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本来一肚子的愧疚、后悔、不甘心,被许三多这几句话,堵得严严实实。
我——他说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
那恁是啥意思?许三多说。
成才看着他,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了一声,把酒瓶子往台阶上一墩。
三呆子。他说,恁还是别说话了。
许三多看着他,喝了一口酒。
咋了?他说。
咋了?成才说,我本来想哭的,现在被恁这几句话,我哭不出来了。
许三多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坐在台阶上,一人一瓶酒,你喝一口,我喝一口。
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成才坐了半天,又开口了。
三多。他说。
下次出任务。他说,带上我。恁在前面,我在旁边。
许三多转过头,看着他。
他说。
成才了一声,又举起瓶子,灌了一口。
月光照在台阶上,两个影子,一长一短,并排坐着。
酒瓶空了一地。
成才靠在台阶上,眼睛半闭着,手里还攥着个空瓶子。
许三多站起来,把空瓶子一个一个捡进纸箱子里,摞好,放在墙角。
然后他走回来,蹲在成才面前。
上来。他说。
成才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
干啥?
背恁回去。许三多说,恁喝多了。
我没喝多。成才说,可他撑着台阶站起来的时候,晃了一下。
许三多没说话,转过身,蹲稳了。
成才在他后面站了两秒,趴了上去。
许三多站起身,托了托他的腿,稳住。
成才比他高一点,也沉一点,可许三多背着他,脚步没晃。
两个人沿着军校的路往宿舍走。
夜很深了,路上没人,只有路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