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风驼在荒芜的戈壁上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驼铃声单调而悠长。
“你之前说,堂中有庞大的势力暗中集结,目标是堂主之位。”
衡终于还是没忍住,主动开口,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“大长老很可能已被取而代之……这些,都是你从甲五的记忆中推断出来的?”
他还是想不通,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,怎么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推断。
沈小白头也没回,只是端起孙干刚刚沏好的热茶,轻轻吹了吹气,才慢悠悠地说道:
“甲五的记忆,只是一些零碎的线索。”
“更多的,是基于我对人性的判断。”
“人性?”
衡皱起了眉,这个词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,让他感觉有些荒谬。
“没错,人性。”
沈小白呷了一口茶。
“衡执事,你觉得,像大长老那样的人物,在雷霆峡谷经历九死一生,眼睁睁看着二长老垂死、三长老自爆,自己侥幸逃生之后,回到堂中,第一件事会做什么?”
衡想了想,沉声说道:“闭关疗伤,稳定心神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
沈小白点了点头。
“可他做了什么?”
“他把自己关在禁地,整日与堂主争吵不休,性情大变。”
“这正常吗?”
衡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确实不正常。
“一个经历过巨大创伤和恐惧的人,要么会变得更加谨慎畏缩,要么会变得更加疯狂偏执。”
“但大长老的表现,却像是……急于证明什么,又或者,是在掩饰什么。”
沈小白的声音平淡,却像一把小锤,一下下地敲在衡的心上。
“他急着和堂主争吵,会不会是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和堂主的矛盾上,从而掩盖他自己身上的问题?”
“比如,他到底是怎么从那场必死的绝境中逃出来的?”
“又或者,他在那场混乱中,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?”
衡的呼吸,不自觉地急促了半分。
这些问题,他不是没想过,但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因为那太大逆不道了。
可现在,被沈小白这么赤裸裸地摆在枱面上,他发现,这些推断,竟然该死的合乎逻辑!
“你……你的意思是,大长老他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沈小白打断了他,转过头,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知的笑意。
“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。”
“至于真相如何,还需要我们去一点点地挖出来。”
“而那个所谓的‘叛徒’,就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。”
衡看着沈小白脸上的笑容,只觉得这个年轻人,太可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