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坐下了。
他那魁梧得如同小山一样的身躯,坐在一张小小的石凳上,显得有些滑稽。
但他本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一点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对面那个重新坐下的年轻人身上。
院子里的气氛很古怪。
一个金丹中期,一个半步元婴。
本该是天差地别的两个存在,此刻却像是在进行一场平等的谈判。
不,甚至不是平等。
从沈小白那句“坐”开始,主导权就已经彻底落在了他的手里。
顾星澜默默地走到一旁,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孙干扶了起来,喂下了一颗疗伤丹药。
她的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石桌旁的那两个人。
她心里很清楚,刚才那看似平静的交锋,其凶险程度,丝毫不亚于一场生死大战。
沈小白赢了。
赢得干净利落。
但这只是第一步。
接下来,如何让“屠夫”这把嗜血的凶刀,真正为己所用,才是最大的难题。
衡没有去碰桌上的茶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那姿态不像是在做客,反倒更像是在审讯犯人。
“说吧,你的计划。”
他开门见山,声音依旧生硬,但比起之前,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已经收敛了许多。
“计划很简单。”
沈小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,敲得人心头发慌。
“我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这个‘纠察司’的牌子,给我立起来。”
“纠察司?”
衡眉头一皱,这个名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“没错。”
沈小白把之前对吴庸和黄帆说过的话,又简明扼要地对衡重复了一遍。
“这个纠察司,是我奉堂主密令成立的,专为彻查此次叛乱。”
“我为司主,代号‘影’。”
“司中事务,无论大小,由我全权定夺。”
“见我,如见堂主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好像这件事本就该如此。
衡的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见你如见堂主?
你小子还真敢说!
他心里虽然这么想,但嘴上却没反驳。
毕竟,刚才的神魂交锋让他吃了大亏,现在他也不敢确定,眼前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通天的背景。
“你想怎么立?”
衡问道。
“很简单,杀鸡儆猴。”
沈小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我成立纠察司的消息,黄帆已经用最高等级的密语通告了整个西南片区所有的分舵和据点。”
“并且,我给了他们三天时间,自查上报。”
“现在,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是时候,去收网了。”
沈小白说着,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大摞玉简,随手扔在了桌上。
“这些,就是这三天里,各个据点交上来的‘答卷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