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。”
沈小白看着顾星澜,郑重其事地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让顾星澜那一直紧绷的神经,终于松懈了些许。
她微微侧过头,避开了沈小白那双深邃的眼睛,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波动。
“我们是盟友。”
还是那句万能回答……
但沈小白心里清楚,这根本不是一句“盟友”就能概括的。
在那种自己神魂枯竭、生死不知的绝境下,将唯一的希望寄托于一颗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混沌道丹,并且敢于将他扔进这能腐蚀万物的死灵泉……
这份魄力,这份决断,甚至这份赌上一切的疯狂,都让他对眼前这个外表清冷的女子,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一旁的孙干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,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激动,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指了指顾星澜,又指了指身下已经变得清澈的水潭,声音都还在打颤。
“大人,您都不知道,刚才有多险!顾仙子她……她竟然要把您扔进这死灵泉里!小的当时都快吓死了,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?”
沈小白瞥了他一眼。
“还以为您……您要被这毒水给化了!”孙干缩了缩脖子,老老实实地说道,“小的长这么大,就没见过谁敢碰这死灵泉的,更别说……更别说把人整个泡进去了!顾仙子这……这简直是……”
他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。
“简直是疯了,对吗?”
顾星澜替他说了出来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孙干一个激灵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不不!小的不是那个意思!小的意思是,顾仙子胆识过人,魄力惊天!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见识短浅!”
沈小白懒得理会他的马屁,他再次看向顾星澜,问道:“你就那么确定,我的道丹能转化这死亡之力?”
顾星澜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
她终于正视着沈小白的眼睛,那双清冷的星眸中,倒映着他此时略显苍白的脸。
“我只是在赌。”
“赌?”
“对,赌。”顾星澜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我见过你的混沌道丹在鬼哭坊的地下,吞噬过天魔死后残留的本源魔气。既然连那种东西都能转化,我想,这死亡之力,或许也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当时你的情况非常糟糕,神魂枯竭,陷入了最深层次的自我保护。如果按部就班地用丹药温养,至少需要半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苏醒。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,金乌堂的人随时可能找过来。”
“所以,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。”
“要么,带着昏迷的你亡命天涯,九死一生。”
“要么,就地一搏,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
她的声音始终平静,但沈小白能想像得到,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,她内心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。
一旦赌错,自己就会被这死灵泉腐蚀得尸骨无存。
而她,也将失去唯一的盟友,带着一个累赘,独自面对金乌堂无穷无尽的追杀。
这个决定,不仅赌上了他的命,也赌上了她自己的命。
“我选了后者。”顾星澜最后说道,“我赌你,能再次创造奇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