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芳芳笑意盈盈。这次过来除了看望老爷子,她还想看看这个年代的北京城,为此,她连照相机都带着呢。“爸爸,爸爸……”两个孩子又跑到了庄明诚身前。“成,明天带你们去看升旗,上午咱去动物园看猴子,下午逛百货大楼。”庄明诚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,便让他们陪老爷子玩去了。拎着两只雪鸡,他招呼着媳妇,就准备做饭。除了虫草,他还带了些黄蘑菇过来,正好做个雪鸡虫草蘑菇汤。旁边,庄母手里攥着几颗糖,脸上忽青忽白。见儿子一家都不搭理自己,她狠狠啐了一口,接着气冲冲地回了里屋。……“明诚,你家里的家具是什么木头的呀?”厨房里,陆芳芳一边帮着忙,一边好奇地问着。“黄花梨的吧,这木头不贵,倒是挺结实,这些家具在我小时候就有了,一直也没用坏。”庄明诚让媳妇浇了些热水。他卷起袖子,拔起了雪鸡毛。“黄花梨?不贵?”陆芳芳一怔,不过想到这个年代倒也正常。摸了摸鼓鼓的兜里,她暗自寻思了起来。这次来京城,她将家里这两年攒的工资都带上了,倒是可以趁机买些旧家具存着。这个时候正在破四旧,买别的东西有风险,旧家具就没事了。好不容易来趟北京城,这要是不捡点漏,那可真是可惜了。“明诚,京城里有卖旧家具的地方嘛?”“有啊,西边街口就有一家国营的信托商店,里边全是好几手的旧家具。”庄明诚说着,抬头瞅了一眼媳妇,“芳芳,你要买家具?咱可没法带回去。”“我就问问。”陆芳芳又给自家男人浇了些热水,便有些等不及了。她跑到隔壁的东跨院,挨个看了看。除了北房之外,东西厢房里边没放东西,都空着呢,这要是买些旧家具,正好有地方放。回到厨房,她想了一会,也不知道怎么跟自家男人说。毕竟拿着好好的工资,买一堆用不着的旧家具,这也不像正常人能干出的事儿。陆芳芳想了想,干脆直说了。“明诚,我说那些好木头的旧家具,以后能升值,你信吗?”“信。”“啊?”见媳妇那么惊讶,庄明诚倒是乐了。“这不是有句古话嘛,盛世古董,乱世黄金,虽说现在都是新社会了,可我觉得这好东西,以后肯定会更值钱。”陆芳芳发现还有些小觑了自家男人。既然理解,这事就好说了。她立马跟自家男人约定好了,过两天就去信托商店看看,买些旧家具存着。也用不着庄明诚的工资,这两年她接了好几本小人书的插画,光用自己的稿酬应该就够用了。……晚上,庄父喝着鲜美的雪鸡汤,赞不绝口。就连一旁的庄母,也是连话都不说了,一直大口吃着雪鸡肉。陆芳芳瞅了庄母一眼,发现这人没之前的矫情劲了,现在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啊,连虫草也都不嫌弃了。看来老爷子也没全说假话,老太太在农场里确实被改造了好多。吃了晚饭,陆芳芳和庄明诚跟老爷子说了一下祁连那边的事。聊了大半晌,俩孩子趴在两人怀里睡了。陆芳芳打了个哈欠,也有些困了。庄父见状,连忙催着两人去休息。“爸,那我跟明诚就睡去了。”陆芳芳抱着青青,站了起来。旁边,庄母眼睛一转,像是想到了什么。“那什么,芳芳,要不把俩孩子留在这屋睡吧,我跟你爸照顾着蛋蛋、青青,这屋里还暖和些,以后……”“妈,这俩孩子晚上闹得很,还是去我们那屋吧。”陆芳芳笑了笑,没再听下去,抱着青青就走了。庄明诚抱着蛋蛋,跟在媳妇身后。“哎?芳芳?明诚?”庄母刚想去追,就被庄父一把拽住了。等儿子、儿媳妇走远了之后,他这才沉着脸怒道:“你又作什么呢?在农场两年了,我看你还是没改造好!”庄母一脸委屈。她连忙走上前,拉着老头子的手,“建勋,我也是为了孩子们着想,你难道不想把蛋蛋和青青留在京城?”“那祁连多荒凉啊,连个好学校都没有,这么可爱的孩子,可不能被耽误了,要我说,干脆把俩孩子留在京城,我亲自照顾……”庄母正想再继续说,就见老头子噌的站了起来。“周淮茹,我告诉你,那是芳芳和明诚的孩子,轮不着你做主!”“明诚这么多年,都不想回来,你不知道是因为什么?你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,还想照顾别人的孩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