育幼院的门是木制的,被雨水浸透后颜色深了一层。门上的铜环静静挂着,院内隐约传来孩子的声音,却不像巷子里那样尖锐。
伊格尼斯下了马车,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看了车厢里的女孩一眼,她仍手放在膝盖上,眼睛看向那扇门。
他没有催她,只是自己先走到门口,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,看见他,又看见马车旁站着的孩子,表情没有太大变化。
伊格尼斯开口,语气平静,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事务:“这个孩子,先放在这里。她叫翎,道自己从哪里来。先让她住下,有需要再通知我。”
女人看了翎一眼,点了点头。她习惯了这种事,偶尔会有人把孩子送来,有些是暂时的,有些是永远。
伊格尼斯转过身,看向女孩:进去。
翎看着他,没有立刻动。她的黑发微微卷着,发尾还沾着水。伊格尼斯没有再多说,只是又补充了一句:“在这里待着。不要乱跑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走向马车。
脚步没有停顿,也没有回头。
他交代的那几句话很短,语气像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翎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叫他,也没有问什么,伊格尼斯上了马车离开了。
车帘放下后,车厢里又恢复安静。
他靠在车壁上,眼睛看着窗外。
育幼院的门已经关上,女孩的身影被木门挡住。
他心里那点因她不像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而起的兴趣,并没有因此加深。
对他来说,这只是顺手做的一件事。把她留在巷子里不太对,所以先送到这里。至于之后怎么办,他还没有想,毕竟他只是随兴而为。
马车重新驶上路。
车轮碾过水洼,声音闷闷的。伊格尼斯闭上眼睛,靠着车壁。雨后的街道很空,空气里还有潮气。
他想起翎坐在墙根下的样子,背脊挺直,眼神平静,与那些抢东西的孩子完全不同。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印象。
他没有特别记住她的脸,也没有想过要再去看她。
或许过几天,他就会忘了。
车继续往前走。伊格尼斯没有再开口。车夫也没有问。家族的事务还在等着他,巷子里的那个孩子,只是今天顺手处理的一件小事。
育幼院的门内,翎站在原地,看着已经驶远的马车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问那个女人自己要住在哪里。
她只是站着,黑发微微卷着,背脊依然挺直。
伊格尼斯在车厢里,已经开始想其他的事,像刚刚发才生是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,不足以放在心上。
育幼院的院子不大,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雨后还有些软。
几棵不高的树立在角落,叶子被雨水打得贴在一起。
孩子们多半待在屋檐下,有的坐在木凳上,有的蹲在地上玩石子。
声音不算大,却一直持续着。
翎被带到一间较小的房间。
房间里有四张床,已经住了三个孩子。
中年女人指了指靠墙的那张空床,说了几句话,大意是晚上会有饭,衣服先穿院里的,翎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她在床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