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哲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她,说实话他已经做好准备被拒绝了,但是没想到……
“俞深在最后的时间遇见你很开心,他甚至都回家过年了。”俞母将自己额前的头发拨至耳后,“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,我都很感谢你,褚哲。你别看你爷爷不待见你,他其实只是在责怪一些莫须有的事……”
褚哲立刻就知道她说的应该是关于他父亲的事,他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他都那么老的人了,还是一点肚量都没有。”俞母瞥了他一眼,叹气,“别放心上,不是你的问题。俞深上次回家就跟我们说过这个问题,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恶作剧呢……后来发现原来是真的。有些东西,在生死面前,不算什么。
“走吧,跟我们一起吧。”俞母将他扶起,直接转过身离开,而褚哲愣在了原地两秒钟后,忽然反应了过来直接跟了上去。
“谢谢,真的很感谢。”
结局
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永久存在,褚哲深知,但是他只是希望这一切更长久一点。
他经历过太多次短暂,所以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长久……
他背靠着墙壁,沿着这面墙走到尽头,就是俞深的病房。
配型的结果还没出来,现在滚动的每一分钟都是迈向死亡的步伐,续命的手段已经行至极致,所谓结果是最后一根蛛丝,试图吊起一个人灵魂的重量。
灵魂很轻,但也很重。
褚哲双手合十,紧紧地背靠着墙壁,似乎这样就能够与病房里的俞深相连接一般。
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,脑子里全都是前段时间俞深的迁就。他忍不住有些埋怨,埋怨他从未跟他说过这些,也埋怨他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。
人不停地从他从身边来来往往,但没有一个人为他停下。褚哲忽然回想到了与俞深最开始的相遇,他忍不住嘴角挂起了弧度。
他度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时光,如梦一般。
但梦总是要醒的。褚哲苦笑着垂着头想。
一只手突然落在了他的头顶,用力地揉了揉。褚哲抬起头,发现是俞母。她站在他身侧,嘴角挂着一丝微笑。
“我看到你,总是会想到俞深小时候。”她微微垂头,看向蹲在角落宛若蜷缩着的褚哲,“他跟你一样是个倔脾气,认定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,有时候也不知道他的脾气是依了谁。”
说到这里,俞母好似想到了什么,笑了笑:“他的父亲在事业上确实有所成就,但是在家庭上属实是个死脑筋。
“褚哲,他希望你过得开心,我才会接纳你。”俞母将垂落的鬓发别至耳后,“俞深自从你父亲去世后,一直也在心魔中。反倒是将你带到身边后,感觉才有了人样。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疼爱你的,所以……”
俞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手中地文件递给了褚哲:“我希望你签下这份合同。”
褚哲有些懵懵地抬起手接过。
“这是一份一年的陪同协议。”俞母望向他,“刚刚配型结果出来了,只有你的配型的匹配程度相合较高,现在手术的话,成功率有百分之六十三,我们决定赌一把。他很快就会进入手术,我联系了a国最顶尖的私人医院,在俞深做完手术脱离危险期后便会立即送去疗养,而我希望你能陪同。当然,无论结果如何,一年之后你都会收到一笔巨额奖励。”
“钱就不必了。”褚哲听她说完合同看都没看就尽数签下,“我跟您一样希望叔叔能活下去,哪怕抽干我的血我的骨髓,我都愿意。”
“那倒是也没那么夸张,这次,只能看造化了。”俞母接过合同,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担忧。也许是为了不让小辈担心,但褚哲还是敏锐得捕捉到她身上疲惫与忧虑的气息。
俞母缓了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我听小c说你还在读书,她会帮你的学业打点一下,你待会直接随余深一同离开吧,其余的材料会一并家里送过去的。”
褚哲点头回道:“好。”他顿了顿,最后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:“您不去吗?”
俞母笑了笑,有些苦涩:“年纪大了,有点受不了坏消息……你所畏惧的我比你畏惧更深。褚哲,我身为母亲,也是有软肋的。我做了所有努力,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果……慢一点的话……好歹还会让我有些盼头……”
褚哲深吸了一口气反倒是上前一步,拥住了余母,低声说道:“会好的,一切都会好的。还有,谢谢您。”
冬日迟早会过去的。
他坚信不疑。
碧蓝的晴空上留下一道飞机痕,在落地的瞬间鸣笛声四起,随即便是不断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直至推入低温室直接进行低温保存,暂缓余深的病情再度恶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