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意可以放弃,褚哲不可以。这是他见俞深的门票,能够获得叔叔消息的唯一渠道。
褚哲搂了搂放在身侧的俞深的衣服,将脑袋深深地埋了进去。
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表现“迷途”,迷茫他现在有,但“途”该怎么表达出来?他光着脚从房间里走到书房,靠坐在俞深放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,漫无目的地扫过书架上的那些书。
这里的书他翻了一大半,一小部分是关于公司管理的,而一大部分是关于时尚类的书籍。褚哲看了那么多,却很少看到主题叫“迷途”的摄影,连参考近乎都没有,比写论文还要难,想抄都没得抄。
他咬着自己的指甲盖,目光落在阳光投射在地板上的光斑。
看着它的颜色从金色慢慢变成橘红,褚哲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他烦躁地抓着头发,心想如果叔叔在就好了……如果叔叔在就一定会耐心地指导他,就算他没有想法也会陪他一起。想到这里,褚哲就更烦躁了,这是叔叔离开他的第一百零七天,而这一百多天里,关于他的消息近乎都没有。
他好想他。
他喷他常喷的香水,买他喜欢的牌子的衣服,甚至每次放假都会故意路过他的公司,就好像这样可以骗骗自己,他还在身边。
褚哲不明白,这样会不叫爱吗?为什么俞深可以不负责任地说出那种话呢?
他很想大声地质问他,想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的想他!想亲吻他,想在他身上种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。他想和他做爱,想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说“我爱你”……
他想他想的都快疯了。
褚哲低垂着眸子,慢慢地平复自己无处发泄的想念。
叔叔不要他了。褚哲对自己说:褚哲,这么执着干嘛呢?
他也不知道,他也想过放弃,可是……如果一开始就得不到,他就不会妄想吧。他很自私,他没办法接受叔叔的离开。他甚至常常在午夜时分想,如果叔叔因病去世,他就陪他一起去死。
他没什么好牵挂的,在这个世上无父无母,亲戚不待见,也没什么朋友……
只有叔叔。
即使他本意接近他是为了赎罪,可是褚哲觉得没什么。因为母亲从未提过,那代表根本没有怨恨过。就算有,他的出现证明了母亲已经原谅,这件事已经翻篇了。
上一辈的事已经解决,他再插手有些说不过理。
而且叔叔待他不薄。明明可以像他的那群亲戚一样,每个月随便给几百块钱打发一下。但是俞深不但没有,还照顾的面面俱到。
褚哲烦躁地趴在桌子上,目光落在了桌面的烟盒上。那是俞深常抽的牌子之一,parliant。鬼使神差的,褚哲拿起了那烟盒,回忆起俞深抽烟时候的模样。俞深喜欢用右手大拇指撑开烟盒的盖子,随后左手轻拍两下烟盒底端,将卷烟拍冒出头来,用嘴直接叼起一根,再点上火。深吸一口后会情不自禁地眯一下眼睛,随即肩膀放松将烟气尽数吐出。
褚哲模仿他的样子,但刚入口就被呛得咳嗽起来。他捂住嘴,想了想将那支烟架在了烟灰缸上,让其自其燃烧殆尽。
淡淡的青霭缓缓升起,慢慢地飘散在空中。虚无缥缈的,和俞深一样。远远能够望见,但一走近想要触碰时,就消失殆尽了。这种复杂的心情,让他想到了第一次偷吻俞深的时候,那种不安、茫然以及冲动。那一刻人就好像被夺舍,直至分开时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偷偷吻了他。
那种迷人的感觉就像俞深拍过的杂志一样。褚哲心想,忽然就被点拨了。杂志,叔叔曾经和一个女人拍过一个香水杂志,他记得那本杂志里面的叔叔特别迷人,这不是关键,关键是他的头发被摆成了弯曲的河流模样,就像是一条路。而他的神情十分的迷茫,但眼神却又很深情。
好像“迷途”。
褚哲忽然想再看一下那组照片。
他记得俞深和他说过,他拍了一个系列,而在官网上有一整套售卖。他急急忙忙地跑去客厅打开电脑,输入了那个香水的名字,在那满是英文的官网上检索了很久,终于翻到了俞深的那本杂志。他迫不及待地付了款,点击整本下载。
入目是极为简约的单词“return”,意为复归。
标题之后,便是倾倒的粉红色香水,黑色的长发顺着香水绵延,一直引导着人们注视着他手心轻握的香水瓶上。不仅如此,俞深一身黑色与其红色的香水瓶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往后翻是俞深坐在高架椅上,紧致的女式西装包裹住他的躯体,微微仰着脑袋轻咬着唇,眼神深情,轻轻吻着那支香水。明明十分女性化动作,却与他身上的男性气息相融合,不会让人觉得不适,反而多了些中性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