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,桑落终于去意已决,拿刀架去亲眷的脖颈,背负不孝的骂名,却远走高飞,闯入十二峰。
桑叶落定。
她仅仅用了两百年,便坐上一宗之主的席位。同年,隗念萱于人间闹出轩然大波。
亦是她素未谋面的后人。
而沃若若,因亲眼目睹隗念萱活剥一名公主的人皮,并将沉没多年的白骨偶再次翻出,大兴巫蛊之术——被一场大火抄了满门。
桑落确是动了恻隐之心,不愿这一真相被草草埋没,随即将她带回银烛山。
谁知,两百年后的今朝,被休忘尘发觉,并困在世间边界里。
自此,所有疑点皆已浮出水面。
桑落先前不说,是从未想到这世道如此脆弱。
一步错,步步错。
诚如一粒尘沙,怎会料想百年后会积少成多,就此埋了一座巍峨高山呢?
原来这世上,没有一个人的决断可以置之度外。
天将明——
望枯受教了。
洪流光
望枯推开流年书屋的大门,孤月已落,荒世止风。
无昼江的大浪停歇了,离岸更近一步。
万苦辞这夜并未安歇,见望枯过来,便拍拍沙土起身,有意截胡。
像是等了她一整夜。
万苦辞丢了碳棍,放下衣袖:“何时走?”
望枯模棱两可:“万苦尊不是也没走么?为何问我?”
万苦辞难得好声好气:“我?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,也快走了。”
二人耐着性子打太极。
像是相约好了,齐肩徘徊在沙地,留得一排错乱的“葫芦印”。
望枯:“万苦尊为何不说话了?”
万苦辞肩颈一轻:“有些累了,非得逼我说么?”
望枯:“那我说了?”
万苦辞心口一紧:“……我不听。”
——她如此聪颖,怎会不知他心事。
望枯眨巴眼:“万苦尊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所以不会说那些惹人不快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万苦辞明白,望枯的直言多是好意,但他任凭彻夜凉风往当头浇灌,也难凉这心动,“……也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