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来的宗主不多。
算上站在亭外的何所似,与从未多言的顾阳光,也不过两人。
想必,休忘尘其意并非民心所向。
而苍寸眯着眼,抬手遮阳,往那一人之上的高台上眺望——
嗬,树影隐了他的脸庞。
时至今日,苍寸哪有太多揶揄的心思,只觉他这样面面俱到——
非但小心,还狠心之至。
……
休忘尘之语,还是柳柯子带到的。
如今望枯的关押之地,正是上劫峰之底、原先“再会幽冥”的石窟。
柳柯子成日寸步不离,何须囚牢禁锢。
他也是心软,将被褥扔了来,生怕她判决未出,就先冻死过去。倒是望枯总叹大动干戈,柳柯子却说,“大不了让你路师兄去洗”。
望枯如此就范,睡得晨昏不分。
而今日她听罢,无喜无悲,带着惺忪眼翻身而去:“几日之后?”
柳柯子坐姿也大刀阔斧:“你起来杀了他,我这宗主之位就让给你。”
望枯:“我要此位有何用处?”
柳柯子:“那你想要何物才肯动?”
望枯不假思索:“没有。”
柳柯子:“不悔?”
望枯失笑:“能怎么悔?”
她天性自由自在,可背负的却是这世道的因果。偏又生自瑶姬帝陵,做不出以己命、毁苍生的恶事,却也无法卑躬屈膝,认下这莫须有的千古罪人。
望枯太明了,岁月仓惶,身骨不替。
死也要死个坦然。
再者,哪怕休忘尘的坏,是印进骨子里的,竟也给足她脸面,才避重就轻——不把她所有行径通通抖落出。
但柳柯子信她,且从一至终。
柳柯子起身:“行,那我替你去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