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忙碌完毕,暮色沉沉落下。主卧暖阁之中早已烧好了地龙,暖意融融。侍女搬来炭盆,架上铜炉煨着醇厚的老酒,一旁摆满蜜饯、干果与各色精致小点。
窗外寒风呼啸,院内松柏迎着风雪傲然挺立,屋内却是一派岁月静好。
苏凌薇倚靠软榻,翻看各地送来的物资接收回执。沈砚辞坐到她身边,伸手将微凉的她揽入怀中,拿起温热的暖炉塞进她手心。
“忙了整整一日,也不知道歇息片刻。”
“寒冬难熬,若是咱们再多费心一些,便能让更多人安稳过冬。”苏凌薇合上卷宗,仰头望向他,“好在如今万事皆妥,不必再日夜悬心。”
“往后朝堂若是没有十万火急的军情,我便整年留在京中陪你过冬、迎春。”沈砚辞指尖轻轻缠绕她一缕青丝,缓缓说道,“这一生前半生征战沙场,亏欠你无数朝夕相伴的时光。往后余生,我只想守着侯府小院,陪着你看遍一年四季。”
苏凌薇浅浅一笑,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。
想起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:初次相识的拘谨疏离,分隔两地的遥遥相思,平定南北的并肩谋划,化解流言时彼此撑腰,山居别院的恬淡偷闲,千里相隔鸿雁传书的牵挂……所有酸甜苦辣尽数化作此刻怀中安稳。
夜半时分,窗外悄然飘起今年落雪围炉品闲趣,善举声声传京华
一夜风雪不停歇,第二日破晓时分,整座侯府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。庭院里的海棠枝干、曲折回廊、连片花圃全都裹上一层厚雪,天地之间一片素白,静谧雅致。
苏凌薇早早便醒了,披着一件厚厚的绒披风走到窗边眺望雪景。沈砚辞紧随其后起身,见她指尖贴着冰凉窗棂看雪,连忙取来一件雪白狐裘披在她肩头,牢牢系好系带。
“清早寒气太重,仔细冻坏身子。”
“这般大雪景致实在难得。”苏凌薇望着院中雪景轻笑,“昨日说好院中煮酒赏雪,今日正好得偿所愿。”
沈砚辞当即吩咐下人打理。下人很快在花厅外的石台上清扫出一片空地,架起鎏银小炭炉,炉上温着陈年青梅酒,一旁摆放烤架,预备上栗子、红薯、柿饼各类吃食。几盆盛放的腊梅就近摆放,幽幽花香混着炭火暖意,驱散了冬日凛冽寒意。
二人相对而坐,身边仅有两名贴身侍女远远伺候,不打扰二人独处。炭火噼啪轻响,酒香慢慢飘散开来。沈砚辞亲手剥开一颗烤得软糯香甜的红薯,递到苏凌薇手边。
“北疆也曾下过大雪,只是彼时身在军营,大雪之日不是操练兵士,便是加固城防,满心皆是边关安危,从没有这般悠然赏雪的闲情。”
苏凌薇小口吃着红薯,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全身:“如今边关安定,商路畅通,天下百姓衣食日渐富足,你也总算可以卸下重担,好好享受安逸日子了。”
闲谈之间,管家捧着厚厚一叠回执账本匆匆前来禀报。各处粥棚棉衣全部发放到位,北疆边关将士收到御寒衣物纷纷来信致谢;城内收留流民的宅院安稳安顿完毕,不少无家可归之人得以躲过这场暴雪。除此之外,还有诸多受过恩惠的百姓联名送来谢帖,感念镇北侯府一冬的接济。
苏凌薇大致翻看一遍,满意点头:“只要所有人都能安稳熬过寒冬,此番花销便不算白费。”
管家躬身回话,同时道出一桩趣事:如今京城里无论是市井百姓,还是名门世家,人人都在传颂侯爷与夫人的仁德之举。不少世家夫人纷纷效仿侯府,开设自家粥棚、接济穷苦人家,一时间整座京城向善之风盛行。
沈砚辞闻言眸中含笑:“你一人以身作则,带动一众权贵心怀百姓,这份影响力,远比我在朝堂之上上书进言管用得多。”
话音刚落,前厅管事又送来几份世家递来的帖子。各家听闻侯府院中赏雪小聚,纷纷想要登门赴宴,一同赏雪品酒。
苏凌薇将帖子搁置一旁,没有应允:“这场雪景本是属于我们二人的清闲时光,若是宾客接踵而至,反倒失了趣味。照旧婉言回绝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