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…… 接下来几日,萧驰没有再往梧桐巷跑。 暗卫那边也没有传回什么新动静,他难得在府里闲了两天。 但“闲”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也不太对——他坐不住。 荞荞倒是跑来了两趟,太傅的习惯 账册是的弧线。 “每一页该盖章的地方都被裁了,”萧驰说,“缺口大小、位置都一样。裁掉的东西是什么,不用我说了吧。” 陆烬寒的目光落在那个缺口上。 裁掉的是放行的官印。 谁有资格盖这个印,谁就是这条粮道背后真正的主人。 他伸出手指,在缺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:“能比对出来吗?” 萧驰说:“留着。总会找到能比对的。” 他把册子重新裹好,放在桌角。 陆烬寒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开,落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,看了一会儿,像是在打量什么。 然后开口问了一句:“是哪家公子?” 萧驰看了陆川一眼。 陆川站在门口,身板站得直。 萧驰说:“太傅府出来的。” 他说得很简单,只有五个字。 像是觉得这五个字已经足够解释一切,不需要再多说什么。 也没有再补充。 陆烬寒的目光落在陆川脸上,又从他垂在身侧的手看到他站立的姿态——肩背挺直,重心稳,脚掌落地平实,像练过。 这种站姿不是寻常书吏会有的,更像是从小有人教过。 太傅府出来的。 他知道太傅府。 三朝元老,一生清平。 那位老太傅有一个出了名的习惯。 喜欢在外面捡孩子回家养。 太傅府门生遍布天下,这位老太傅不挑出身、不问来路。 生病了治不好的、家里不要的、没人管的,只要被他看见,他就会带回去。 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,没人觉得意外。 一个太傅府出来的人站在这里,本就说明他多半是个没人要的孩子。 陆烬寒的目光从陆川身上收回来,垂着眼,手指搭在册脊上,没有立刻动。 他没有再问别的。 萧驰坐在旁边,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和他看陆川时那道目光的走向。 但他没有说破。 只是把册子收起来站起来:“我先回去。” 陆烬寒点了一下头。 萧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陆烬寒还坐在桌前,目光落在那本册子曾经放过的位置,手指搭在桌沿上,不值知道在想什么。 萧驰没有说什么,带着陆川走了出去。 脚步声沿着廊下远了,门在身后合上。 书房里只剩下陆烬寒一个人。 他还坐在桌前。 手指搭在桌沿上,指腹沿着木纹慢慢滑过去。 他在想陆川。 读书习武。站姿稳,话不多,被打量的时候不回避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而慢,不像暗七的步子。 片刻后门被敲了两下,陈守业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。 药还冒着热气,碗沿搁着一只小碟,碟里放着两粒蜜枣。 “公子,该喝药了。” 陆烬寒抬眼看了他一下,他伸手接过药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 药还是苦的,但他觉得比从前好咽了一些。 他喝了半碗,搁下,目光落在那碟蜜枣上,没有碰。 陈守业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,见他喝了药,伸手要去收碗。 陆烬寒没有递给他,指腹搭在碗沿上,忽然开口:“当初为什么不把姐姐也送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