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天正在处理政务,负责守卫他寝宫的兰森忽然跑来向他禀报,路西安在卧室神秘失踪了,然而当他带着莫大的紧张回到寝宫后,又发现他的小恋人好端端地躺在床上,安然无恙,被他叫醒后,对他的询问也表示十分茫然。
他猜想兴许兰森桉他的吩咐去卧室检查时,路西安正好在寝宫內的盥洗室里解决内急。
但为了以防万一,他还是在深夜里把寝宫的每个角落都搜查了一番,就发现了一个密道。
顺着那幽长曲折的密道里走出去,他就来到了离城堡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城中集市里。
即使是在深夜,这里也热闹非凡,小摊上商品琳琅满目,还有各种宫廷里没有的小吃美食,附近还有一个马戏团和一处富有的寡妇的宅邸。
他当然不认为路西安偷跑出来是为了后者,一个寡妇的宅邸没什么好去的,而在那个马戏团里,他发现了许多和路西安差不多大的平民少年,这显然是这个年纪的男孩会感兴趣的场所。他坐在那里独自看了一场颇为有趣的马戏后就意识到,相较之下,宫廷娱乐的确太无聊了。
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路西安选择隐瞒他这个密道,独自跑来这里玩。他并不会拒绝和小家伙一起看马戏,只要小家伙想要,他甚至可以把马戏团请到宫里来,每天为他们专场表演。
于是在返程后,他命人封掉了那个通道,等到小家伙睡醒时,对这件事进行了询问。
男孩显得有些慌乱,但没有狡辩,立刻就坦白了——答案就和他之前判断的一样。
于是次日,他把马戏团请到了宫里来。
但看马戏时,小家伙却似乎有点闷闷不乐。
“怎么了,sian?”在轻纱遮掩的看台后,他把看上去心不在焉的男孩抱到了腿上,“这不是你喜欢看的节目吗?是不是想看别的动物?”
“不是,伊莱佐fafa。”男孩垂着睫毛,摇摇头,“在外面看和在宫里不一样,驯兽师都很拘束,很紧张,动物们也是。我想去集市里……那里还有好多和我差不多大的朋友。”
他舔了一下犬牙,笑着捏了捏男孩的脸,吻住了他撅起的嘴唇,但没有作出任何回应。
他可以满足小家伙的所有需求。
除了这一件。
朋友。同龄的人类朋友。
这当然是不可以的。
人类将来只会是小家伙的食物与奴隶。
所以他绝不允许小家伙拥有人类的亲人与家人,对人类身份存在任何一点点的留恋。
夏末。
战乱与动荡如约而至。
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气息,多瑙河被染成了一片血红。远远望着那随凯旋的军队越来越近的衔尾蛇旗帜,伊莱佐眯起眼,将手中的一枚象棋扔进了棋盒里,眼底寒意森森。
在没有血族骑兵支援的情况下,达契亚四世带领着他的人类军队打了胜仗。
这个看似懦弱无能的老头比他以为的要有勇有谋,但这并非一件好事。
——是时候挑选新的王位继承人了。
坐在议政厅的帘幕后时,他啜饮着杯中鲜血,心里下了这个决定。
但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一般,达契约四世竟然告了病假,宫廷会议因此未能如约召开,他提早回到了寝宫里,却发现他的小配偶不在。
在城堡里上上下下找了一圈,都没有找到路西安的踪迹,他立刻骑马赶往了森林里。
“sian!”
唤着对方的名字,推开小木屋的门,他就看见他找了半个下午的男孩果然在里面,跪在地上,在与他对视的瞬间,眼神似乎有点慌乱。
“怎么一个人来这儿?”
“宫廷会议太无聊了,我不想听,又怕你不许我离开,就自己偷跑来这里打猎了。”男孩眨了眨眼,黑眸直视着他,又露出了那种明知犯了错但仗着他的宠爱毫无悔意的狡黠表情。
“上次的事情忘记了?你居然敢自己过来?”虽然在饮过他的血后,小家伙的体质强健了不少,对付一头狼不成问题,但他还是很难不担心。见男孩面露委屈,他不忍心再训,于是走过去拍了拍男孩的衣摆,把他抱了起来,“所以躲开我的一下午时间,有什么收获吗?”
男孩摇了摇头。
他扫了四周一圈,不禁笑了。
连弓都没带,那有什么收获才怪了。
也不知道这小家伙一下午是拿什么东西打猎的,徒手追着猎物跑吗?
想到这个景象他就更乐了,正笑着,就感到男孩拽了拽他教皇袍子上的肩帛:“伊莱佐fafa,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。”
“嗯?”
男孩垂下眼皮,手指搅弄着帛带,静了几秒才开口:“你为什么会养育我,而且喜欢我呢?是因为我有希望成为你的血裔吗?如果,我如果我上次没有醒来,是一个辜负了你期望的废物呢?你会忘记我,寻找新的血裔和配偶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