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回在现实里看见这种劲爆的场面,沉野不由耳热心跳,有点无所适从。
该怎么找到沉胤呢?
要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找过去吗?
这么想着,他瞧见一个服务生从前方经过,装束跟他有点不大一样,手里端着酒水盘子。
发现了吧台的位置,他立刻走了过去,却没留神与一个从侧面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。
面具被撞得歪到了一边,他踉跄了一下,便感觉腰被一只手扶住了。侧眸看去,那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,戴着一顶爵士帽,帽檐下的阴影里只能看见他的鹰钩鼻与嘴上叼的烟斗。
“抱歉。”他道了声歉,扶好面具,正要走,手腕却被一把扣住了,下巴也被托了起来。
“嘿,亚裔小甜心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男人这么问着,放在他腰间的手往下滑去,他立刻躲了开来,却被男人扣紧了腰。
“我感觉我好像认识你。”
“喂,新人!表演都要开始了,你还在这儿干什么?送酒可不是你的工作!”
背后一个人高声叫着,他趁机摆脱了那男人,跟着叫他的人来到了舞台侧面的旋梯上,有数条绳索从空中垂了下来,那人依次扣在了他们的腰封背后,轮到他时,他看了一眼,这是个类似威亚的装备,看起来等会用要上。
该不会要戴着这个从舞台上跳下去吧?
“等会飞下去的时候你最好别给我出什么岔子,照着号码牌飞,别飞错了。”
他看了眼自己腰后威亚上的号码牌,20号,不禁有点忐忑。脱衣舞表演居然还是按号码牌分配的,万一他分配的不是沉胤的号码怎么办?
可这时候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,他跟着服务生们走到了舞台上,轰隆一声,舞台缓缓上升,
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落在了他们的身上。
他往下看去。
虽然客人都戴着面具,但好在上方视野良好,环顾了一圈,他立刻就发现了一个白金色头发的身影,在昏暗的光线里仍然十分惹眼。
那无疑就是沉胤。
看了眼沉胤的桌牌,他心里咯噔一跳——19号。他迅速看了看周围,一眼捕捉到了那个戴着19号的服务生,于是跟随着音乐的节拍,他一面模仿着其他人胡乱地扭腰摆胯,一面挪到了目标背后,偷偷摘掉了那个号码牌,换到了自己腰后。
舞台下,包厢内。
“你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吧,eon?是不是感觉很刺激?”史蒂文观察着对面病人的神色,开了一瓶威士忌,“看过脱衣舞秀吗?”
“我对脱衣舞没什么兴趣。”
而他的病人神色懒怠,看起来兴致缺缺。
“我知道。我带你来这儿的目的也不仅仅只是为了看场脱衣舞秀。”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笑着用启瓶器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,“eon,想打开那扇门,你首先得重新获得情感,还有,欲望。”
静坐了几秒,沉胤最终抬起手,拿过心理医生递过来的启瓶器,也给自己开了一瓶威士忌,抬眸看向了舞台上那群搔首弄姿的脱衣舞男。
看了几秒后,他就不禁注意到了其中一个身影。虽然他对脱衣舞没有什么鉴赏经验,但也能看出其中一个跳得尤为差劲,跟其他人都不一样,活像人类中间混着的猿猴,非常之显眼。
“怎么了,eon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牵了牵嘴角,啜了口酒。
“你是在看那个跳得不太一样的金发小子吧?”史蒂文笑了笑,“没什么奇怪的,这里的舞男不少,竞争很激烈,在这里想要崭露头角也是需要点手段的,他应该是故意这么干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挺可爱的,我敢打包票,那个金发小子肯定长得不错,光看他的身段就知道是个美人。腰细又腿长,屁股还很翘,eon,你看看。”
明白史蒂文是在引导他,沉胤懒懒抬起了眼皮。——的确如此。哪怕在一群腰都很细、屁股很翘的脱衣舞男中间,那个金发小子也很突出。
就在他看着那个身影时,音乐声忽然一变,所有脱衣舞男背过身去,开始朝着观众席扭屁股。他立刻就看见了那个金发小子腰后的号牌。
他垂眸扫了一眼桌上的数字。
很巧。
“wow!”史蒂文吹了声口哨,“太棒了,那金发小子是你的,eon,噢,瞧瞧他的小屁股,相信我,那小子私下里的表现一定也会很热辣。”
是吗?
沉胤再次抬起眼皮,就看见所有的脱衣舞男,包括那个金发的人影在内,都像觅食的小鸟们一样纷纷朝着包厢飞落了下来。
下一秒,一只穿着尖头皮靴的脚就落在了他面前的桌上,接着落入视线的就是皮裤裹着的纤长双腿、细窄的腰身、轻薄的亚麻纱衬衫里的清瘦身躯,小巧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喉结,再往上看去,一头卷曲的金发下,在羽毛面具的眼孔内,一对湛蓝的双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