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一个能为他付出超出常规的人,来证明自己值得被捧在手心的幻觉。 章劭给的不够耀眼,不够大声,不够让他在刷到周延新欢的游艇照片时,安心地把手机扣过去。 温洛声往前凑了凑,把嘴唇贴上了章劭的嘴角。 章劭被他忽然的亲昵弄得顿了一下,但没有躲开。温洛声的吻顺着他的嘴角慢慢移过去,含住他的下唇,探进去,缠上他的舌头。 他的吻技比起劭的呼吸变重了。 温洛声一边吻他,一边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。 “温洛声。”章劭在他的嘴唇空隙间叫他的名字。 “嗯。” “我在跟你认真说话呢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温洛声的嘴唇往下移,一路吻到喉结,“我也很认真。” 他的手从章劭的t恤下摆探进去,慢慢地往上摸。章劭的体温比他高,皮肤光滑而紧绷,在他的手掌下微微起伏。 章劭抓住了他的手腕。 “你每次不想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,就用这招。” 温洛声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,“这招管用吗?” 章劭的手指松开了温洛声的手腕,转而扣住了他的后腰,用力一翻,把温洛声压在了身下。 床头柜上的小台灯被他碰得摇晃了几下。 温洛声仰面躺在床上,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章劭,笑了一下,然后抬起腿,用膝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腰侧。 “你还没回答我,管不管用。” 章劭低头看着他,呼吸粗重,眼里的克制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。 他俯下身,用一个更深、更凶的吻代替了所有的语言。 “章劭。”他闭着眼睛叫他。 “嗯。” “我是不是很贪心。” 章劭低下头,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。 “不贪心。”他说,“你只是想要有人爱你。” 温洛声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。 他抬手勾住了章劭的脖子,把他拉下来,贴着他的耳侧,“那你爱我。” 章劭的手臂收紧,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。 “好,我爱你。” 那天晚上后来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温柔。 温洛声觉得自己在起伏中被稳稳地抱着。他的意识在快感的浪潮中断断续续地漂着,偶尔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章劭微微发红的面孔。 那张面孔上全是汗,他在认真而全力以赴地爱他。 结束以后,章劭没有马上睡。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人。温洛声睡着的时候表情很放松,眉头舒展,嘴唇微微张开,像一个孩子。 他在想今晚温洛声说的那些话。 他害怕追问下去,会听到一个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答案。 他收紧了手臂,把温洛声往怀里带了带,然后关了灯。 黑暗里只剩下窗外远处城市的微光,和怀里均匀的呼吸声。 他大概能感觉到温洛声这个人,说好听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,像在棉花糖外面裹了一层更甜的糖霜,甜得让人没法分辨里面到底是什么。 他不是一个头脑发热就冲进去的人,他比大多数同龄人更懂得什么叫克制。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高的胜率,那用一点杠杆,是不是真的能加速他走向那个目标的进程? 温洛声像一只高傲的猫,看起来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。 他想留住他。 他闭上眼,在心里对自己说:没关系,他会赚更多钱。他会给温洛声他想要的一切。只要他够努力,够快,他就能留住他。 他一定能。 赢一次 章劭加了一倍杠杆。 不算疯狂,但在他的风险框架里已经是一个不小的突破了。他把风控参数重新调了一遍,止损线收得更紧,仓位分散到三个不相关的策略上。做完这些之后他靠在椅背上,盯着屏幕上那根向上延展的收益率曲线,沉默了很久。 市场没有辜负他的谨慎。 柏欧明在微信上问他最近怎么样,他说加了杠杆。 柏欧明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,然后说:“你悠着点,但我信你。” 温洛声也感觉到了变化。章劭陪他的时间变少了,在电脑前待的时间更长了。但他会在收盘之后的间隙从背后抱住温洛声,把下巴搁在他头顶,什么也不说。 然后松开,回去继续复盘。 温洛声觉得这样的章劭很性感。那种掌控着一整个复杂系统还能游刃有余的感觉,让他在旁边看着的时候心脏会不自觉地加速。 日子一天天往前,柏欧明成了他们家的常客,隔三差五就提着一袋水果或者几瓶酒上门。 春天来的时候,三个人已经混得很熟了。 他和温洛声也从最初的客气寒暄变成了能互相损两句的关系。 他们去了市中心的一个天台酒吧,是俩人的一个共同好友开的。天台上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。那天正好有晚霞,从橙红渐变到玫瑰紫,铺在天边。 三个人靠在天台的栏杆上,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得作响。 柏欧明举着手机拍晚霞,拍了几张又转过头来对着章劭和温洛声:“来,你俩站近一点,我给你们拍一张。” 温洛声自然而然地往章劭身边靠了靠。章劭的手臂抬起来,搭在他的肩膀上。 柏欧明透过取景框看了他们一眼:“操。” “怎么了?” “你俩这个画面,太超过了。”他放下手机,揉了揉眼睛,“我感觉我在拍青春电影的海报。” 柏欧明又举起手机,“好了,别动啊。” 咔嚓一声。 晚霞在他们身后铺成一片浓烈的暖色,风把温洛声的头发吹乱了几缕,章劭微微侧着头看他,温洛声看了那张照片很久,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章劭:“这张拍得真好。” 章劭伸手把照片存了下来,设成了手机壁纸。 日子如果真的能一直那样过下去就好了。 开学之后,温洛声的专业课多了几门,大家各忙各的,几乎只有周末见面。不见面的时候章劭会给温洛声转很多钱,温洛声想要的东西他也全部满足了。 “你最近收益又创新高了吧?”温洛声趴在沙发上,下巴搁在章劭的大腿上,仰着脸看他。 章劭的手指正在键盘上敲着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 “我看你最近心情好。”温洛声翻了个身,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,“我今天刷到一篇讲量化交易的文章,想起你了,你真的很厉害。上次那个单子,你说回调就是机会,结果真的回调了。你简直是天才。” 章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运气好。” “才不是运气。”温洛声皱起眉头,“你用真金白银赚回来的钱,怎么就是运气了?换了别人早就赔得底裤都不剩了。你就是比所有人都聪明。” 温洛声闭上眼睛,像只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掌心。 “你的策略这么好用,为什么不多放点进去?你明明有这个能力。” 章劭的手指停在鼠标上,“杠杆已经加了一倍了。” “对你来说一倍算什么,你看你这次又赚了。一倍杠杆都能赚这么多,两倍呢?你比你自己想象的厉害多了。” 他言笑晏晏,在章劭怀里蹭着,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说着不负责任的话。 五月来临的时候,温洛声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。 先是章劭回消息变慢了,然后是他开始推脱见面。以前是温洛声不想出门,章劭哄他出来吃饭;现在反过来了,温洛声说想去他家,章劭说今晚可能要复盘到很晚,改天吧。 再然后,章劭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。 他在宿舍里坐了一整个晚上,林越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事,然后披上外套出了门。 他到章劭家楼下的时候,抬头看见那扇窗户黑着灯,一点光都没有。 他在门前敲了很久,没有人开门,他摸出备用钥匙。 屋里扑面而来的黑暗让他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 “章劭?” 没有人回答。 窗帘拉得死死的,一丝外面的光都透不进来。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烟味,混着烧焦的味道,闷热得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。 他伸手摸到玄关的开关,“啪”一声灯亮了。 客厅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。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,有些甚至没掐灭就直接摁在了茶几上,烫出一圈一圈焦黑的痕迹。地上散落着啤酒罐,粗略一数至少有十几罐。 章劭坐在沙发前面的地上,听到动静,慢慢抬起头来。 温洛声见过章劭很多样子。温柔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;有时候也凶,在床上咬着后槽牙顶他,问他爱不爱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