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要去警察局,不要不要!我就要吃冰淇淋!”再可爱的小孩,闹起来也是烦人的。
我吓唬她:“小孩子吃冰淇淋舌头会被冻掉半截,以后你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啦。”
“你骗人!”
“对啊,我骗人,等你长到我这么大也可以到处胡说八道。”
小女孩被我气得够呛,呼哧呼哧喘气,脸越喘越白。
“喂喂,你不会是要碰瓷吧?我可没有碰你啊!有人知道吗,这是哪家小孩?”
没人认领,甚至旁人同样害怕碰瓷,还远离了我们。
还好这小孩喘两下就自己平复了,像是经验丰富,知道自己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。
小女孩低着头,毛茸茸的脑袋一抖一抖,好像伤心极了:“我从小就天天吃药打针,爸爸妈妈不让我出门,今天我是趁爸爸妈妈不在家偷偷跑出来的。”
“我听到爸爸劝妈妈不要难过,等我死了以后就再生一个小孩,下一个一定会健健康康的。姐姐,死是什么意思,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?我从来没有吃过冰淇淋,是不是永远也吃不上了?”
“哦。”
小女孩猛然抬头,满脸不可置信:“我都这么可怜了,你一点不同情我吗?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买一个冰淇淋!”
“你连眼泪都没有流,演技假得要死,谁会上你的当。”
迪诺掏钱包的手缩了缩,绝对不承认自己刚才想去满足这孩子最后的愿望。怎么会是装的呢?这种演技还假,那那些看他年纪小想忽悠他的老狐狸演技不是更假!
现在小孩心机都这么重了?迪诺震惊,他这个年纪的时候,还相信圣诞老人呢。
“你这个冷漠的女人,别的女孩子不管是真是假都会给我买冰淇淋的!你心肠太硬了!”
“那你就去找心肠软的女孩子骗,都说了身体不好还想吃冰淇淋,我要是买给你嘎巴一下死在这,算你的还是算我的。”
“我才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太坏了!”
“我最讨厌不劳而获的人了,这个世界上不劳而获的只能有我一个。撒个娇,卖个惨就能得到想要的,哪有这么好的事!”
我用力眨了眨眼睛,学着刚才小女孩的样子憋住呼吸直到眼眶里泛起水气,然后吸了吸鼻子,咬住下嘴唇,自下而上看着斯库瓦罗:“真的不可以给我吃一个冰淇淋吗?”
“看吧,又不是言出法随,就算是同伴也不可能一说就……”
“两个冰淇淋,喂,小孩,你要吃什么味的。”
“香草味!”
斯库瓦罗问我:“你不喜欢甜的,咖啡还是黑巧克力?”
“巧你个头!你绝对是笨蛋!”
斯库瓦罗的皮肤也白,比不上迪诺,但只要一害羞,脸红还是很明显的。他从耳朵红到脖子,大声嚷嚷:“我又怎么了,一个冰淇淋而已,吃死她拉倒,谁还能找我报复。”
“你,迪诺,你告诉他!”
迪诺不情不愿地说:“她就是想找个借口把这个小孩甩掉,你偏偏还没顶住压力,这不是拆她台嘛。”
斯库瓦罗:“她那个表情,你能忍住不听?”
“我不能。”迪诺点头,他抵抗力更弱,经不住这种等级的诱惑。
两个没用的家伙,净耽误我的安排。
小孩子一点也不单纯,他们最会看大人的眼色了,小女孩拿到冰淇淋后彻底就缠上了我们。
特别是斯库瓦罗,我说他会带小孩还不相信,不知道那女孩说了什么,几句话哄得他笑出了两排牙,乐呵呵地把人抱起来看花车。
“还是送去警察局,她看着真的像逃出来的,身体不好那些话也没说谎,她太瘦了。”
“那还不如我去找罗马里欧,警局里一半基本都是秧歌的人,只要不是某个家族的孩子,送过去也不会得到重视。”
我无力改变这片土地的生态,西西里岛有自己的规则和秩序,初来乍到就想拔起在这深耕上百年的东西,那也太天真了。
“太阳快下山了,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看海边落日特别好看,人也不多,你想不想去?”
离开宴会后为了玩得方便我和斯库瓦罗都换了一身衣服,迪诺反而穿了一身更正式的西服。领带也不像平常那样松松垮垮地扯到第二个扣子,而是规矩地系在领口。
说起美男子西方一般都会提到阿波罗,我也看过一些阿波罗的雕像,局限于艺术审美欠佳,实在感悟到些东西。只觉得这到底是人类雕刻出来的,好像也没那么帅嘛。
至少在我的想象中,阿波罗应该是迪诺这样的,金色的头发如太阳般耀眼纯粹,眼睛如蜜糖。深情款款,欲语还休,什么都不看就这样看着你也会心神荡漾,仿佛深情到世界上只能看见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