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我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,酷拉皮卡是这么话痨的人吗?
真的不用怕我被骗啊,歌舞伎町长大的孩子见过的负心汉比我吃过的冰棍还多,谁会在这里走一圈被骗得裤衩都不剩,谁又是假装猎物的猎人我都能看出来。
好歹我也是要继承阿银万事屋的女人,虽然老爹一直不让,可能是要给哪个外面的私生子。但与其担心我,不如照顾照顾奇犽那个连暗恋都没有过的纯情小男孩。
“谢谢。”酷拉皮卡一声道谢将我的注意拉了回来。
他那身蓝黄花纹的民族外袍洗了太多次,蓝色已经有些褪色,没有初见时的明亮。
从见面起他就一直穿着窟卢塔族的服饰,即使在森林里训练的那段时间被伊泽那比折腾得脏兮兮没有衣服换,也不肯穿在镇上买的衣服。他在用这种方式时刻提醒自己,关于窟卢塔族的仇恨。
窟卢塔族被灭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,从12岁到17岁,是一个人成长最快的时光,酷拉皮卡长大后的衣服是自己照着记忆力的式样缝制的,还是收捡了当年死去族人的衣服穿在身上。
幻影旅团的团长就在旁边,明明即将可以大仇得报,他身上的暮气却更重了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酷拉皮卡的眼睛维持着原本的褐色,即使没有变成火红眼,依旧称得上世界七大美色之一。他的目光悬停在某处没有聚焦,仿佛看见了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景致。
鼻间尽是树叶花草的香气,他好像还坐在族里最高的那棵树上看书。阳光被树叶裁剪成不规则的光斑铺洒在身上,暖和得让他昏昏欲睡。
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轻声的呢喃比夜兔的一击下劈还要沉重,算得上遗传天赋的巧言在此刻发挥不了作用,仇恨这种东西根本不是光凭着想象就能共情的,之前的种种想法现在看起来显得无比傲慢。
怎么办啊老爸,我是不是不该这样自作主张?
以为跟着阿银处理过几次万事屋的委托,自己也变得无所不能了,到头来好像也只学会了一些表面的东西。
“不用为我难过,既然身体还很健康,那就一直笑下去吧。”
说自己做的不好什么的太谦虚了,就算是天使也不能完全将一个人从地狱拯救出来吧。只要有一个人,能在这种时候不管不顾地将他拉出来走出一段路就足够了。
“诶?”
“忘记了吗,这还是你对我说的。”酷拉皮卡弯腰抱住了我,洗涤剂的清香将我笼罩,“抱歉,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没有,没有……你不让伊泽那比和我说,但那个大叔一点也不聪明,被我随随便便就套出话了。不要用那个锁链好不好,我不要你死掉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你要保证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我还没有成年,在我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前你都要养着我。回歌舞伎町我也要把你一起带回去,等我以后继承万事屋了,就雇你在前台接电话。”
酷拉皮卡低低地笑:“就只让我接电话吗?”
“接待顾客比在祭典是摊子上捞金鱼还难搞,你可别小看这份工作啊。”
“听起来你好像很有经验,到时候还要拜托你来教我了。”
“那个,打扰你们家庭聚会了,所以库洛洛怎么办?”雷欧力突然探出一颗头。
“桀桀桀桀桀,交给我吧。”
猖狂阴险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,雷欧力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孩的背影:“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
“库洛洛挣脱不了我的锁链。”
“我说的是库洛洛不会出事吧?”雷欧力从来不低估她坏点子生成的速度。
酷拉皮卡表情冷漠:“管他去死。”
“看来你们已经达成一致了。”
捆绑,拘禁加上放置都没有让库洛洛表露出一点狼狈,他还是坐在废墟上那副平淡的模样。
“叽叽咕咕说什么呢,听不懂,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“哦?”
“为什么要屠杀窟卢塔族,只是因为火红眼?”
“谁知道呢,我所说的真实就是你想要得到的真实吗?你们怎么确定,这种真实也正是你们所追求的真实?”
“……”
嘶——库洛洛这个该死的说话的调调,简直跟高杉叔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因为漫画作者还没告诉你剧本所以说不出来,还是因为纯粹觉得这么说很能装b?”
库洛洛的嘴角拉平了一厘米,我没有错过他眼神一闪而过的羞愤,就是这个表情,跟我小时候见到高杉叔,问他是不是中二病的表情一模一样。
“谜语人要受到惩罚。库洛洛,来,给你的团员打个电话吧。”
“如果你是想要用我来威胁他们就不必了,团长死了再找下一个团长就行,幻影旅团依旧会就此延续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