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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页(第1页)

现在这间房子铺了地暖,那张能把他摊开的大床就在身下,章劭就在他身体里,可他们说过的那些话,早就和两人的情分一般烟消云散了。  他睁开眼,章劭的汗滴下来,落在他嘴边。温洛声伸出舌尖,把那滴汗卷进嘴里,又咸又涩。他更彻底地迎上去,像是要把当年那个缩在章劭怀里取暖的自己,一并还回去。  人渣  温洛声醒来的时候,意识比身体先回笼。  他还没来得及睁眼,浑身的疼痛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  腰像被折断过又重新接上,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,膝盖磨破了,后面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。  晨光从窗帘进来。  他看到章劭的脸。  两个人的大腿还纠缠在一起,一条盖着一条,被子里全是彼此的温度和气味。温洛声甚至能感觉到章劭的那个贴在自己腿间,和他自己的心跳搅在一起。  他记得昨晚自己抓着章劭的衣领,把他拽向自己。他记得自己的腿缠上了章劭的腰,记得自己主动抬起了胯。  他记得昨晚自己说了很多话。有些是故意刺章劭的,有些是药效逼出来的,有些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。他叫了老公,他说了要杀了他,他用季则的名字一刀一刀往章劭心口扎。他记得章劭掐住他脖子时眼底翻涌的东西,也记得那只手最后是怎么松开的。像在快要淹死的时候被一把捞起来,可捞他的人正是推他下水的人。  他为了脱身,连自尊都往下踩了。示弱,服软,顺着章劭的话说,甚至压着恶心跟他说了“我过得不好”。  结果呢?章劭根本不信,还用药把他最后那点体面撕了个粉碎。这不是旧情难忘,这是彻头彻尾的戏耍和报复。章劭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,用最狠的手段戳穿他,让他明白自己有多狼狈。  温洛声闭了闭眼,指甲陷进掌心,喉咙里的恶心和委屈一起往上涌,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 他从床上撑起身,靠坐在床头,整个人已经被掏空了。他想起自己昨晚哭得被弄到受不住,章劭低头吻他的眼角,动作却一下比一下更狠,简直是往死里弄。  温柔和暴烈同时落在身上,让他在那一刻觉得自己被爱着。多可笑,到神志不清的时候,以为那是爱。  章劭也醒了,他撑起身体坐了起来,扣住温洛声的后颈,把他拉过来,额头抵着额头,两个人的呼吸又缠到一起去了。  温洛声胃里翻搅着,他推开章劭,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,指尖带风,啪的一声脆响,结结实实地落在章劭的左脸上。  “你干什么?”章劭抓住温洛声的手腕。  “你真是个混蛋。”温洛声的掌心发麻,指尖微微发抖,“手段下作,卑鄙,你他妈就是个人渣。”  “对,我就是。”章劭看着他,眼底黑沉沉的,“那你呢,温洛声?你算什么?你背着季则在我床上叫老公,一边说恨我一边夹着我的腰不让我走,你又干净到哪儿去?”  温洛声深吸了一口气,把被单裹紧,撑着床沿下了地。  床边的地毯上一片狼藉,安全套拆开的包装袋被随意丢在地上。  两个人究竟做了多少次?他不记得了。  他忽然记起大学的时候章劭不怎么喜欢戴,每次都要提醒。那时候章劭会强忍着停下来,去够床头柜的抽屉,一边撕包装一边用嘴唇碰他的肩膀。  而现在地上散落着好几个。 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恶心,又觉得荒谬。  腿一落地后面就扯着疼,他的膝盖弯了一下,一瘸一拐地走到浴室里,把门关上了。  章劭坐在床边,看着浴室磨砂玻璃后面晃动的模糊人影,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左脸。还在发烫。  昨晚温洛声在他身下说季则的那些话,现在一句一句往上翻涌着。他明知道那些话是激他,是报复,是温洛声最擅长的一种杀人方法。可他脑袋里不得不想。想温洛声趴在别人床上,想他的腰被另一个人按下去,想他仰起脖子叫老公,想他眼睛湿着,身体敞着,用他自己的声音说舒服。  章劭忽然弯下腰,一阵天旋地转。  他昨晚有多疯,现在就有多恶心。他分不清这恶心是对什么,是对温洛声居然真的和别的男人做过,把自己心底仅存的期待撕了个粉碎,又或者是对自己明知道这些都是真的还一次次凑上去舔着脸要他。  过了半小时,温洛声从浴室里走出来,裹着浴袍,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头上,睫毛又黑又长,抬眼看去,刚洗完澡素颜的样子纯极了,白嫩的皮肤上浮现出深浅不一的掐痕。  他喜欢温洛声素素的样子,随便穿件白t恤就好看,干干净净的,像大学时从图书馆出来,背着个布包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看见他时先皱眉,然后又压不住嘴角。  他想说什么,但他看到温洛声的表情,话停在了嘴边。  温洛声先开口:“你答应过我的。你说过不会再招惹我了,这句话还算不算数。” 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。  章劭:“如果我说不算呢?”  温洛声看着他,慢慢笑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章劭面前,仰起脸,“那我们就耗着,我告诉你,我也不会让你好过。”他顿了顿,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章劭,“我什么都不怕,我连死都不怕。”  章劭笑了笑,“好,我等着。”  温洛声站在路边,早晨的风很大,灌进他昨晚被扯掉两颗扣子的衬衫里,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。  他把大衣裹紧了一些,但大衣也是皱的。他站在路边已经快十分钟了,一辆空车都没有经过。这里是高档住宅区,住的都是有私家车和司机的人,出租车本来就不多,早高峰更少。他拿出手机叫网约车,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五,他用最后一点电量叫了车。  他站在银杏树下,叶子落了一地。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,脖子上那些痕迹遮不住。他的身体太疼了,疼到站在那里就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。  上车后,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,目光从后视镜里斜斜地扫过他的脸,然后轻笑一声。  “你住这里?这儿挺贵的吧。”  温洛声没有回答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确实很狼狈。刚刚他在手机上搜过,这是这个城市里最高档也最低调的小区之一,出入这里的应该是光鲜体面的人,不是天还没亮透就带着一身淤青和皱褶被吐出来的垃圾。  他改了主意:“师傅,去skp。”  开过去加上堵车用了一个多小时,十点的商场还没什么人。  他径直走进一层的男装区,随便选了一家店。空虚、愤怒和屈辱感混在一起,他没什么真正想买的,只是想抓住一些自己能控制的东西。  柜姐迎上来,看清他皱巴巴的衬衫后,笑容滞了一下。  “先生需要什么?”  “从头到脚,换一套。”他没多说话,随手指了指模特身上的搭配,“衬衫、外套、裤子,你配吧,颜色亮一点就行,不要太正式。”  柜姐动作很快,大概也看出来这位客人不想多说话。  试衣间里,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体,全部都是淤青和抓痕。  呵。  太久没被打开过了,根本无法适应他的尺寸和暴力。  他哭着,那个人却在自己耳边说着最冰冷地话语。  “你在季则那里也这样吗?”  他扳着他的脸,逼他看自己的眼睛。  “床单也湿透了吗?”  以前章劭明明是很温柔的人,缱绻地从身后环抱住他,夸赞他很迷人,贴在他的耳畔落下细密的亲吻。说着“你今天太漂亮了,可以满足我一下吗?”  一口一个好宝宝乖宝宝,好听话好喜欢,动作温柔至极,让人没法抗拒。自己即使被弄得受不了也只会下意识往他怀里靠。  怎么变成这样了?  无缘无故地,他想起米莎。  他盯着镜子看了两秒,然后把自己身上的旧衣服,丢进了试衣间的角落。  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,余光扫到自己体面的身影。  他转身朝爱马仕走去。  店门刚开,sa认出了熟客,十分热情。  “温先生,您来了,今天真帅。”sa迎上来,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纸袋,替他拿着,“包已经到了,我昨天还想着给您发消息呢,这边请。”  sa侧身引路,把他带进了店堂深处的一间室。 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,靠在沙发背上,享受着被服务的快感。  那些散落一地的安全套包装和让人窒息的暧昧和混乱恍如隔世。他闭上眼,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,一切都有价格,一切都能用钱解决。  sa很快回来了,双手捧着一只防尘袋包裹的包,放在茶几上。  “您看一下,细节都检查过了,没有问题。”sa把包往前推了推,笑着问,“要不要帮您把配货也一起包起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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