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宋建国没去厂里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领口松垮的灰色秋衣,坐在客厅沙上刷短视频,手机外放开得挺大,一个男人在讲房价什么时候会跌。
茶几上搁着他喝了一半的搪瓷缸,缸底沉着几片茶叶梗。
他跷着二郎腿,脚上趿着拖鞋,一只脚的脚趾头从袜子的破洞里钻出来,他隔一会儿就伸手去扯一下那只袜子。
我在茶几另一头写物理卷子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着。
宋晞晨在厨房里收拾早饭的碗筷,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,然后是碗碟磕碰沥水架的声音。
厨房门开着,抽油烟机没开,煎蛋的余味混着洗洁精的柠檬香从门框里飘出来。
“儿子,你那个医院最近去没去?”宋建国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,大拇指往上划了一下。
“上礼拜去过。”
“医生怎么说。”
“说恢复得挺好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他把手机搁在肚子上,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,茶水从嘴角漏出来几滴,他拿手背抹了。
偏过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,又转回来看着我,压低了声音,其实也没多低,“你妈这阵子心情好像不错,是不是你那个补贴又涨了?”
“没涨,还是两万。”
“那她咋天天哼歌。”他挠了挠后脑勺,把那点稀疏的头抓得翘起来一撮,“以前月底算账的时候脸都耷拉着,现在买菜回来还哼小曲。上回还买了条鱼,说是给你补脑子。”
我低头写题,笔尖在“加度”两个字上顿了一下。
宋晞晨昨天确实买了条鲈鱼,晚上清蒸了,鱼眼睛凸出来白花花的,她夹了鱼肚子上那块没刺的肉放进我碗里,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一拍。
宋建国当时正在啃鱼头,没注意。
厨房里水声停了。
宋晞晨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,苹果块码得整整齐齐,上面插着两根牙签。
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长袖家居服,料子薄,贴在后背和胳膊上,袖口往上撸了两截,露出白嫩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根黑色细皮筋。
下面是一条深灰色家居裤,裤腿宽松,走起来晃荡,但每走一步臀肉在布料下面还是能看出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她走到茶几旁边,弯腰把苹果盘放在宋建国面前,又绕到茶几这一头,把另一盘放在我手边。
弯腰的时候墨绿色家居服的领口往下垂,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里面那件肉色内衣的杯口和一小段白嫩的乳沟。
她放完盘子没急着直起身,手撑在我椅子扶手上,凑过来看我卷子上的题。
“写到哪了。”
“最后一道大题。”
“难不难。”
“还行。”
她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,桃花眼的眼尾微微挑着,瞳孔里映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光。
嘴唇抿了抿,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。
手从扶手上收回来的时候,指尖顺着我的小臂往下滑,从袖口一直滑到手背,指腹在我虎口上按了一下。
动作很轻,轻到像是随手碰了一下,但指腹按下去的那一拍比正常多了半秒。
宋建国正低头拿牙签扎苹果,没看见。
她直起身往厨房走。
我盯着卷子上的题,下面的数字一个都看不进去。
刚才她指尖滑过去的那道痕还留在手背上,凉丝丝的,带着一点洗碗水的潮气。
午饭是宋晞晨做的炸酱面。
三个人坐在餐桌前,宋建国在对面,宋晞晨坐我旁边。
她给我盛面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面条从筷子上滑下去几根掉在桌上,她拿筷子夹起来放回碗里。
宋建国埋头拌面,酱料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。
“你慢点吃,酱咸。”宋晞晨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,饿了。早上就喝了碗粥。”宋建国扒了一大口面,腮帮子鼓起来。
宋晞晨低下头吃自己碗里的面。
桌子底下,她的膝盖从家居裤的布料里顶出来,贴上了我的大腿外侧。
隔着校服裤的薄布料,能感觉到她膝盖骨的温度。
她没动,就那么贴着。
我夹了一筷子黄瓜丝放进嘴里嚼,嚼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膝盖往下滑,小腿从桌下伸过来,脚背贴上了我的脚踝。
她今天穿了双薄棉袜,袜底蹭着我脚踝上的皮肤,热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