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的水声停了。
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了一阵,门开了,宋晞晨穿着那件灰蓝色棉布睡衣走进来,头用毛巾包着,脸被热气蒸得泛红,耳垂到脖子那一片都是粉的。
她走到床边坐下来,床垫陷下去一块,手撑在膝盖上,偏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台灯还亮着,光打在她侧脸上,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。
“沙套泡上了?”
“泡上了。”
“明天早上记得捞出来扔洗衣机。”
她说完就没话了。
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摸到毛巾的一角,把包着的头散开,黑披下来搭在肩膀上,梢还滴着水,在灰蓝色棉布上洇出几个深色圆点。
她用手拨了拨头,指缝间夹着几根掉,顺手缠在手指上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。
然后就那么坐着,后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塌着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刚才沙上那场,她跪在毛毯上给我口交,又趴在沙靠背上让我从后面进去,最后射在里面的时候她说了那句“射到老师身体里”。
现在那层“老师”的壳子脱了,她又是宋晞晨了,是我妈。
这个身份一回来,事情就不一样了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,明天早上让我去主卧找你。”
她偏过头来,脖子转了一个角度,桃花眼的眼尾在台灯光里挑着。毛巾从头上滑下来搭在肩膀上,她没去管。嘴唇抿了一下,松开。
“你爸六点半就走。”
“那你六点半之前叫我。”
“你自己起得来就自己过来,妈不叫你。”她把毛巾从肩膀上扯下来叠了叠放在床头柜上,手在叠好的毛巾上按了两下,“你爸在的时候别弄出动静。”
我往床里面挪了挪,空出半边。
她看了我一眼,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,掀开被子躺进来。
灰蓝色棉布睡衣的料子蹭着床单出窸窣的细响,她侧过身背对着我,后脑勺离我的下巴有一拳的距离。
头还是湿的,花果香混着洗水的薄荷味从枕头上飘过来。
我伸手把台灯按灭了。
房间暗下来,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小区路灯的橘黄色光,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线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她的呼吸很轻,但没睡着。
我能感觉到她肩膀的起伏比睡着的时候快,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,另一只搭在腰上。
黑暗中她翻了个身,面朝我。
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刚好照在她嘴唇和下巴上,眼睛藏在阴影里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她停了几秒。手从腰上抬起来,摸到我的手,指腹在我手背上蹭了两下。指尖凉丝丝的,是刚洗完澡还没暖透的那种凉。
“你射的时候……有没有想过,万一真怀上了怎么办。”
我没立刻接话。
她的手在我手背上停着,指尖慢慢暖起来。
窗帘缝里的橘黄光在她嘴唇上晃了一下。
刚才射精的时候,龟头抵着子宫口,马眼大张,浓稠的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去,那几秒钟脑子里是空的,只有一种被掏空又填满的晕眩感。
但现在她这么一问,那个念头就浮上来了。
精液留在她身体里,如果真有一颗游进去,在她子宫里着床,她肚子里就会多一个东西。
那个东西一半是我,一半是她。
“想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想的。”
“射的时候没想。射完了,趴你背上的时候想的。”
她的手从我手背上收回去,放在自己小腹上。灰蓝色棉布睡衣下面,那片平坦的肚子安安静静的。她手掌覆在上面,手指微微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