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名叫江祀,他眉眼轮廓很深,面色沉郁。他身前的桌上散落着泛黄的古老拓印、残破的祭祀器皿,看起来很专业。
江祀没有多余寒暄,“你要做古祭祀?祭祀对象是谁?”
“我的伴侣。”洛七回道。
“怎么离世的。”
“他死于大爆炸。”
江祀眉头紧锁,语气沉了几分:“意外横死最难安抚,魂魄大多滞留原地,怨气极易滋生。他离世之前,心中是否存有执念或者怨恨?”
洛七安静思索几秒,“应该是有的。”
江祀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,“你得告诉我更详细的信息,这样才能找到安魂的办法。”
洛七直白地描述了一遍自己为了达到目的,给顾深下药,并导致他赴死的全过程,不过隐去了所有人的身份。
江祀听后整个人猛地僵在了椅子上,他怔怔望着洛七,一时间完全失语。
他经手过无数爱恨纠缠的祭祀委托,背叛、利用、生死别离早已见得不少,可如此直白、冷硬的叙述,还是狠狠冲击了他。
半晌,江祀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那个,我再给你找个人,你们谈谈,他或许更能理解你。”
没过多久,一名身姿柔软、风情万种的青年走入房间,他叫苏妩。
苏妩眼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媚意,长发松松挽起,举手投足自带缱绻温柔,和沉闷压抑的江祀截然相反。
江祀简单交代两句,便起身离开,将对接洛七的事情全权交给苏妩。
苏妩拉过一旁座椅,坐在洛七对面,笑意温和:“刚刚江祀和我说你有一段比较特殊的过往,不妨和我说说。”
洛七又复述了整件事。
苏妩脸上从容的笑容瞬间凝固,明显被这番话惊到。安静几秒,他才堪堪消化了这个离奇的故事,他小心翼翼打量着洛七的眉眼,迟疑开口:“可是……看你这长相,被下药那位应该也是心甘情愿的吧?”
洛七点头。
苏妩松了口气,“既然二人相互有情,那也不算什么。”他本人就因为长得漂亮经常换男友,那方面的事看得很轻,两个大男人睡觉而已,谁吃亏还不一定呢。
他顿了顿,还是补充了一句,“下药的事,你有和他好好道歉吧?”
不管怎样,下药这种行为还是不提倡的。
“没有,他很快就死于大爆炸了,我也没机会。”
这便是他想找个会通灵的人帮忙的原因。
苏妩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大男孩也不算太坏,最起码知道悔过不是吗?于是,他耐下心继续和洛七交谈。
“其实你也不必走到下药这一步的,听你的描述,感觉你的那位伴侣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你,若是从一开始就直白说出你的难处,我觉得他大概率会帮你的。”
洛七茫然地看向苏妩,眼底满是不解。
“不上床,怎么确认伴侣关系?没有伴侣关系,他凭什么帮我?”
苏妩当场愣住,眼底写满巨大的震惊,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是幻觉。
“你……该不会以为,伴侣关系都是从上床开始的吧?”
“不然呢?”
苏妩心里莫名升起一层寒意,他难以想象洛七是在怎样扭曲的环境里长大的,他放轻语调,继续追问:“那你平安长大了吗?有没有受过伤?”
“还好,我小时候特别丑,特别难看,没人看得上我。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!”苏妩一时激动,忘了这句话其实有些不太恰当。
洛七有些郁闷。
“也算万幸,”苏妩低声感慨,主动站起身邀请,“我先带你逛逛我们社团内部吧。”
洛七应声跟上苏妩,穿过方才的大厅,走向更深处的公共活动区域。
这个分部远比他想象中要大,房间开阔,划分出了不少独立小隔间。来来往往停留着各式各样的人,有身形高大却沉默腼腆的男性,有性格直率傲娇、嘴上不饶人的姑娘,有容貌惊艳的,有长相普通的,什么类型都有,而且所有人看起来都挺轻松自在的。
“你们这里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。”洛七不由感慨。
“那当然,荆棘玫瑰平等对待所有人,大家和而不同,互相尊重,互相理解,互相帮助,这是我们创始人定下的最根本的宗旨。”
洛七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。
这个荆棘玫瑰还真是个野蛮发展的组织。
苏妩边走边给洛七介绍分部的情况,“能主动来这里做志愿者的,都是心怀善意、有理想有抱负的人。我们荆棘玫瑰本就是公益组织,盈利渠道有限,经费一直很紧张。”
“我们内部流通的也从来不是星际币,而是心契值。只要参与帮扶、帮他人走出困境、化解心结,就能积累心契值。参与的公益帮扶越多,真心助人的次数越多,积攒的心契值就越高,能兑换的内部资源、专属帮扶权限和特殊筹码也就越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