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同她说,萧锦岁不愿意牺牲任何人,她却特别肯定地说,这不叫牺牲,叫成全,还说我们不用太在意她的命。” 温潋真快哭了:“我说怎可能呢,谁的命都是命呀,结果她又说不是的,她说她能醒来便是上天要她赎罪,原本罪孽深重的人不配有命,还活着就是罪还未赎完。” 现场陷入沉默,许久,谢瑛轻声开口道: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她就跟我分析起局势,说温湄如果狗急跳墙,到时候死的不止她一人,是所有人,我们这里,西周王,大朝皇后,谢小将军,以及我,南疆圣女,还有我的孩子,西周王的孩子,最后是萧锦岁,未来的帝王。” “听到这……我就动摇了。” 再然后,傅长绮就说,一人之力无法撼动什么,万一温湄被抓了呢,子蛊只是以防万一,况且真到关键时刻,其实所有人都有牺牲的风险。 “她真的说了很多,我都不忍心直视她眼睛,后面我告诉她子蛊的反噬非一般人能忍,她说她擅长忍耐,让我不要与你们说,如果真死了,只希望能替她收一下尸,葬入王府,就萧锦岁的王府。” 说完便决绝地割破手腕,让温潋种蛊。 温潋还记得傅长绮当时的语气。 平淡,自然,仿佛述说天气很好。 唯一多次重复强调的,是不要与她人说。 “我真的害死她了……”温潋趴在桌上,痛苦地揪着头发,说:“怎么办?要告诉……她吗?” “告诉岁岁没用了。”谢瑛说:“蛊已经种下,傅长绮三番五次叮嘱,怕是真的不想我们知晓,既如此,便装作不知晓罢。” 她们昨日商议后日进攻胡人。 胡人没有固定住所,温潋上次跟温湄见面时,在温湄身上下了追踪蛊。 也就是说,距离傅长绮的存活,不到两日。 “不一定会死。”温潋安慰道:“几率五成,还有另五成,温湄血祭很难死,母蛊在的话,子蛊的存活率能拉到七成。” 这样说倒让人放心了些。 萧锦岁和傅长绮出来了。 温潋赶忙抹脸,跟其她几人交换眼神。 “摆膳摆膳!”林鸢泽中气十足道:“白音!去整些兔肉!” 白音:“王,啥节日啊?” 林鸢泽编不出来,站在桌旁语塞半晌,听见谢瑛道:“我的生辰。” 众人齐齐看她,这谎也能扯吗?!萧锦岁在啊!马上露馅了谢小将军! 然则,今日还真是谢瑛的生辰,因为萧锦岁还未落座,便将生辰礼物抛给了谢瑛。 很轻薄的一张纸条。 谢瑛展开,上面是萧锦岁锋利的字迹,写着:守护岁岁,是阿瑛的规训。 曾经沾血的那份,已被萧锦岁扬进了山茶河中,沉底的血色换回了点燃林间的烈火。 谢瑛攥紧纸团,抬眼望萧锦岁。 萧锦岁神色自若地落了座,举臂喝茶。 “听到没!”林鸢泽对白音道:“谢小将军生辰呢,还问什么节日,快去备兔肉,再搬两坛鹿血酒来,好好庆祝一番!” 白音一脸为难,林鸢泽道:“怎了?” “这似乎是我的腾蛇部,娜仁托雅。”林燕汝冷笑道:“你要占山为王?” 林鸢泽才想起来,辩驳道:“……我是西周王,你腾蛇不也归我管?!” 林燕汝盯她一眼,转头吩咐腾蛇去准备。 谢瑛头一回不在大朝过生辰,林鸢泽给她往死里灌,叫上藏花们一起,又开始玩什么真心话。 人多热闹,夜莺血祭 萧锦岁走后,林燕汝对着镜子坐了许久。 她看一眼镜中的自己,比在大朝做什么皇后时,气色精神要好得太多。 她是谁的人。 林燕汝扶着额前——怎么就承认了…… 萧锦岁临走前将假死药给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