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你洗净赤兔时。” 那不就是刚开始调转方向的时候吗,完全没有注意到…… 林鸢泽气急败坏:“你犯规!” 萧锦岁用帕子慢悠悠擦着指骨,道:“你并未与我说不要,不过多加了一节,兴许你的另一张唇更诚实些。” “闭嘴。”林鸢泽继续捂脸:“不准说了!”她呼地吹灭蜡烛,摔进被褥道:“早些歇息!” 萧锦岁在黑暗里出声:“附离。” “诶!”林鸢泽重新点灯:“忘记了……” 萧锦岁已然起身套外袍,说:“我去。” 她倒越来越熟练。 附离在白音那死活不睡,萧锦岁抱来时还睁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她,然后又开始嚼头发。 “她头发到底有啥好吃的啊!”林鸢泽薅走,让萧锦岁将她放床上。 “不用平躺,她会坐了。” 但不是很稳,刚放下就啪叽倒萧锦岁身上。 林鸢泽觉得好玩,给她扶正,啪叽,又倒了。 玩多几次附离不干了,张嘴就准备哭。 “好好好,不玩你了哈哈哈哈。”林鸢泽给她抱起来,对萧锦岁说:“我到外头去,你先睡吧。” “无需。”萧锦岁示意她不必。 林鸢泽愣了愣,背过身对着窗轻摇附离,气氛颇为岁月静好。 风雨前的一切皆是宁静的,萧锦岁深知,想要拥有,就必须先接受失去。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,星光月色明朗,窗前两张半融入夜色的脸十分生动。 至少拥有过。 附离在昏暗中睡得很快,林鸢泽将她放回小床,自己挨着萧锦岁躺下。 默了片刻,林鸢泽问道:“你睡了吗?” 萧锦岁:“嗯。” 林鸢泽:“睡了还能答应!就是没睡。” 她又问:“秦时雪会比谢瑛更好吗?” 萧锦岁顿了顿,说:“不会。” 下手过重时会哭,摆刁钻的姿势支撑不住,塞满了会一直求着不要。 自然没有谢瑛好用。 谢瑛完全不会抵抗,连讨饶都不会,她只会尽力配合,再尽力达到萧锦岁想要的效果。 一个看似凛冽,却很温婉的人。 林鸢泽感慨,她刚才只被掐脖就觉得不行。 “但你还是用了秦时雪?” 萧锦岁于黑暗里轻笑一声,说:“各有千秋。” “包括我吗?” “嗯。” “那我是怎样的?” “无法重手。” “……”林鸢泽认真道:“是因为谢瑛太能忍。” 萧锦岁说:“兴许。” “她真的死了吗?” 萧锦岁沉默。 “死得如此壮烈,你会记住她么?” 萧锦岁曾说,不希望这场战役中有任何一人牺牲,然而谢瑛却提前牺牲了。 意想不到的结局。 萧锦岁不知林鸢泽口中的“记住”属于哪方面,记住一个人很容易,脑海中当然会有此人的名字与模样,可是然后呢? 她只记住了谢瑛在失控时不敢直视自身的偏头,与平日的光风霁月鲜衣怒马判若两人。 “兴许。”萧锦岁还是这么说。 “那我呢?”林鸢泽翻了个身,正对萧锦岁:“我若死了,你会记住我吗?” 萧锦岁久久未答,林鸢泽从被子里探出手,轻轻抓住对方一根指节,说:“你也记住我好不好?” 战争太残酷了。 谢瑛的死给所有人带来心惊,偏偏她们接下来还有一场更大的战役。 金亥的兵力愈渐扩大,他们忌惮萧锦岁,便会做到更多的以防万一。 萧锦岁没有撤掉手,任由对方牵着,说:“好。” 秦时雪现在惧怕萧锦岁的到来。 她害怕看见对方狠戾与居高临下的眼神。 特别绑绳索时,风轻云淡又从容不迫,像把钝刀,一点点侵蚀人的理智。 秦时雪失控过好几回,初次的时候还不知晓,只觉得被褥潮湿,身体的反应比大脑灵敏,当意识到是失禁后,秦时雪整个人都崩溃了。 而萧锦岁欣赏她茫然震惊的表情。 原来人能这样,弄到最后连想到都必须获得允许,否则只会越来越痛苦。 秦时雪有些羡慕林鸢泽和温潋,萧锦岁应该对她们有着偏爱,大概也从未下过重手。 情欲不可分割,但情和欲,萧锦岁分得清楚。 也不是没尝试逃跑,结局是被塞到溢出,搁置了一晚上,直到萧锦岁第二日回来,取出的瞬间仿佛倾泻的山洪。 秦时雪渐渐习惯和适应。 至少她的妹妹们得到了救援,甚至能去学堂,买下新的院子,不用再住窑洞。 秦时雪做得心甘情愿,有时配合得恰到好处,萧锦岁会心情好些。 她似乎总心情不好,多数时候眉眼阴沉。 而在饭桌上,萧锦岁并不会表现出任何异样,偶尔还能开玩笑,语气温和地说话。 甚至会与她们一同玩行酒游戏。 秦时雪真的很羡慕林鸢泽与温潋,她们得到的,更多的是温和的手法以及难得的耐心。 萧锦岁对她的不耐烦包含着谢瑛的死,以及在于床笫上的失败,若不小心泻出,萧锦岁便会轻啧一声,面上没什么表情,秦时雪依旧下意识心惊。 当她发觉自己渴望得到萧锦岁的一丝温柔时,自己都被这不可思议的念头震惊住。 然而现实是,萧锦岁不仅不会,就连用在她身上的手法道具,都因为——她杀了谢瑛。 萧锦岁时常说的一句话,是“你不如谢瑛”。 她用对待谢瑛的方式对待她,秦时雪想,这或许是最好的复仇。 冷心冷情的人,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怀念一个人么?兴许要问萧锦岁本人才可得知。 秦时雪最后一眼看见谢瑛,是她爬到了悬崖边,毫不犹豫翻身滚落的背影。 红衣,弓羽,然后成为山崖下的落霞。 萧锦岁去看了新修的桥,还没完全竣工,差些加固才能收尾和试验。 温潋瞅见这桥就肉痛,捧着肚子对林鸢泽说:“当初逼着我给五彩石,后来又要收复南疆,现下还怀着她的孩子,连人带国全拿走了。” 林鸢泽拍拍她,说:“要感谢你,没有五彩石这桥做不成。” 温潋撩头发,说:“感谢她吧,是她炸了山才能完全开采出来……诶,剩余的工期要多久啊?” 林鸢泽说:“两个月左右,她说稍慢些。” 温潋微微讶异,压低声线道:“要等找到谢瑛么?可谢瑛……” “嘘。”林鸢泽吸取教训:“听得见,莫说了。” 温潋闭上嘴,遥遥相望桥边。 萧锦岁与重兵们说着什么,用手比划桥的轮廓,好似在簇拥她的江山。 “诶。”温潋叹气:“你们能晚些入侵么?” 林鸢泽侧目道:“怎么了?” 温潋说:“我也想助一份力呀。” “那不行,再晚你也才生完孩子。”林鸢泽说:“她不会允许你用自身去换取太平。” 温潋打了个呵欠。 召唤生蛊令她疲倦,加之孕期,她连睡了好几日,今日才终于缓过劲。 就是可惜了,唤生蛊没有用。 冬日的冷渐渐褪去,初春来临。 西周有春节,要向太阳神祝祷祈福,祈求新的一年五谷丰登,国泰民安。 祈神车由西周王来驾驭,依照惯例绕城一周,洒下祈福用的圣水。 人群外,萧锦岁再次见到了李玄玉。 “主子!”李玄玉一见她便行大礼:“主子,属下许久不见您了!” “起来。”萧锦岁问:“手如何?” 李玄玉摘掉笼在手上的布罩,说:“一直在不断生长,现在每日都痛痒,大概快长出骨头。” 萧锦岁颔首。 “属下谢主子的恩赐。”李玄玉笑道:“您早来了怎不说一声,属下好去见您呢。” 她身旁,阿岩显得手足无措。 毕竟从未听李玄玉提及过,与萧锦岁的第一次见面,居然是在李玄玉喊“主子”的情况下。 大朝的……摄政王?她不是已经死了么?! 阿岩震惊。 原来不仅没死,李玄玉竟然还是她的属下? 阿岩不可置信,望向李玄玉的目光带着晦涩和复杂,对方还有什么她不知晓的秘密? 同床共枕一年多,李玄玉究竟藏了多少? “对了主子。”李玄玉挽起阿岩:“我们……” 下一秒,阿岩猛地甩开李玄玉,见萧锦岁还在,她不便多言,转身便跑走。 “阿岩……”李玄玉没追上去。 她早知会有这一刻,只是真正面对时,心口碎裂的疼痛令她喘不过气。 萧锦岁眼珠微转,望一眼那匆匆离去的身影,道:“去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