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敢信她们是母女啊……林鸢泽心情复杂,犹豫道:“你……要抱抱么?” 萧锦岁摇头。 “好罢。”林鸢泽无奈道:“她平日挺乖的,不算特别闹腾。” 其实还想加上一句“应该同你小时候一样”,话到嘴边咽了回去。 赶路人注定不会有任何牵挂,何况萧锦岁已经做到担负最大的责任。 附离拱了一会,开始往林鸢泽怀里钻。 “诶诶诶别……”林鸢泽尴尬道:“她饿了,我去喂她,你等会儿。” 女人的身影在屏风后来回晃,红白衣裙衬着琉璃珠幕帘,曲线却是忙碌的。 萧锦岁以为林鸢泽这样的身份会找乳母,没想竟是自己喂。 过了小半会儿,林鸢泽走出,腰带还未来得及系上,她问道:“你明日何时走?” “巳时。” 早上啊…… “那你赶路还未用膳吧?”林鸢泽扬声唤白音:“去备些肉,再热壶马奶。” 白音偷听了半晌没听见啥,被喊一声差点跌倒,忙道:“……好。” 林鸢泽坐回原来的位置,架起脚道:“阿妈没别的意思,她不懂我们之间的事情,你莫要与她计较,放心,我说到做到,不会干扰你的,不过……你刻意赶来的?” 恰巧在她成为王的这一日,光为了说金矿,来封信就好。 萧锦岁望她,视线忽而往下,挟了些意味深长。 林鸢泽疑惑垂头,发觉腰带没系上便罢了,方才喂了附离着急出来,衣裳上沁满乳汁。 “……” 她捂紧衣襟:“你别看!” 萧锦岁还真没继续看,只是递来一方手帕。 林鸢泽接过闻了闻,沉水香味,居然是本人的…… 她的问题就此搁浅。 营帐外白音抱着食案撩帘,新王上位,要斩杀牛羊祭给太阳神,仪式结束后都会挨家挨户分食。 她提早留了两大份以防万一,倒正巧用上了,毕竟萧锦岁还挺能吃肉的。 一进门就见林鸢泽把脚架桌上。 “公主!你的脚!” 林鸢泽难产的场景太惨烈,白音产生心理阴影,现在不管有没有孩子她都要阻止她。 “再喊公主呢?”林鸢泽瞪眼:“喊王!王!” “好好好,王王王,诶,您不许吃!” 林鸢泽手一顿,依依不舍地放开:“差点忘了,唉,什么时候断奶呢?” 白音心想,这我哪能得知。 “能吃。”萧锦岁声线温和:“母体为主,孩子可以喝羊乳。” “这哪行!”白音急道:“她还……还那么小,不喝母乳会不健康的。” “谁与你说的。”萧锦岁捡块肉吃了,道:“羊乳马乳都可,牛乳会不耐受。” 白音道:“可是,若以后体虚怎么办?” 萧锦岁拎唇道:“我更信血脉。” 白音哑然。 两个强大血脉的结合,怎么也不会太差。 林鸢泽眼睛都亮了:“真的假的?那我吃了!” 白音阻止:“诶,王……” 萧锦岁看她一眼。 白音伸出的手立即缩回去。 也是此时,她突然意识到一点,她们所有人,包括林凤,都下意识将林鸢泽排在了孩子后面。 她们劝林鸢泽不要吃太多荤腥,不要吃过于油腻重味的,不要喝这些那些,没有人真正去考虑过林鸢泽自己的感受。 甚至连林鸢泽本人也下意识做了牺牲。 白音见林鸢泽吃得精神焕发,心一软,不再去阻止她。 没吃一会儿,屏风内传来附离小小的哭声。 “等会等会等会!”林鸢泽还拿着牛腿,边准备爬起边抱怨道:“怎么就醒了!” 萧锦岁将她摁回坐垫,风轻云淡道:“我去。” 等等,这很诡异。 “什,你……你去。”刚才不是不抱嘛,林鸢泽使劲吞下一口肉,才把话说清楚:“你,你会抱么……” 抱个人自然会的,还是单手抱。 林鸢泽目瞪口呆。 怎么说呢,感觉不像在抱人,像在抱翠玦…… 萧锦岁抱了会,仰脸道:“马奶。” 白音比林鸢泽更震惊,画面太奇怪了,她木然地将奶壶递给她。 结果附离竟然真比平日喝得多些,喝着喝着又睡了过去。 “夜里你与别人轮番替换。”萧锦岁对白音说:“睡整觉比补剂更有用。” 白音这次不敢再反驳,应答着退下。 萧锦岁将附离放回床,看了半晌,出声道:“近年莫要让她漏面。” 林鸢泽比个知道的手势,问:“那你留下吗?” 和初次一样,虽是问句,每个字都饱含情愫。 今夜没有月光,萧锦岁坐上床沿,点头。 林鸢泽继续低头吃肉,嘴角微微上扬。 半夜林鸢泽醒了,下意识去看孩子,发现附离睡得比萧锦岁还安静。 终究是大朝血脉赢了西周血脉,附离跟萧锦岁太像了,模样,性格,难怪她会让她别露面。 林鸢泽又去看萧锦岁,烛火下一张过于安静的脸精致瑰丽,点缀了西周万年橙黄。 下次见面又不知何时,她叹气,翻身缠上去。 萧锦岁跟个火炉般,这人体温常年滚烫。 林鸢泽抱她的腰,一下把人抱醒了。 萧锦岁在黑暗里睁开眼,缓神片刻,伸手。 “诶……”林鸢泽猝不及防,没想她半点流程都不走就直接来了。 萧锦岁此刻的眼神肯定很戏谑。 借着对方看不清,林鸢泽胆子大起来,身子往前凑,道:“你自己醒的啊,与我无关。” 静了须臾,萧锦岁因才睡醒而略哑的声音在漆黑中响起:“是么。” 林鸢泽心虚,理不直气倒挺壮:“对,对啊!” 萧锦岁坐起身,将蜡烛拉近照在手上。 一片淋漓。 林鸢泽更心虚了,眼睛往旁边瞄:“我……” 她无法解释。 萧锦岁搁好蜡烛,两人位置一下颠倒。 林鸢泽刚要出声,萧锦岁抬起空余的手抵在她唇边:“嘘。” 附离倒是呼吸平稳。 但林鸢泽不太稳,零零碎碎溢出气息。 她觉得自己挺没骨气的,都在王座上了,为什么一碰就到。 偏还不能出声,林鸢泽死咬牙关,看着案上隐隐灼烧的蜡烛,试图分散注意力。 萧锦岁捏住她的脸掰回正位:“专心。” 一专心根本忍不住,瞬间浇满一片。 好几轮袭击,林鸢泽受不住了,试图往床边爬,被萧锦岁拖回去,干脆就着这姿势开始。 “等……等一下。”没试过。 她觉得太羞耻了,整个人紧绷着,反而更敏锐。 林鸢泽头皮发麻,一只手被压在脊骨上,力气使不出来。 到最后意识模糊,也不知泻过多少轮,又变成很没骨气地求饶。 萧锦岁在背后笑了一声,将她正回来,说:“你就如此睡的整觉?” “嘘!”林鸢泽用手挡在脸上,隔绝对方的目光,说:“不要吵着附离。” “你方才够吵醒她。” “给我闭嘴。” 萧锦岁动了一下,林鸢泽立即躬身:“我错了,错了,停……停手。” 就这样没出息。 白音第二日来帮忙时,萧锦岁已经回程。 林鸢泽扶着腰把附离给她,往床上一倒:“让我再睡会……” 白音奇怪:“公……王,您昨夜没睡么?” 是今早,林鸢泽闭上眼,再次确定——不要惹萧锦岁。 傅长绮找人找得心力交瘁,风沙快让她炼化。 萧锦岁没有死这件事变成了帝王的心魔,也快要变成她的。 她一路从蜀中到南疆,又来西周,黄沙漫天下,一望无垠。 傅长绮有些绝望。 萧锦岁到底在哪里,为什么半点消息都没有。 转念一想,或许正因为是萧锦岁,才会一丝不漏密不透风。 傅长绮眺望沙丘,那条橙色的线茫然而广袤,像她贫瘠的心。 太阳晒在头顶,烤得人口干舌燥。 只有在西周才会同时出现大风与烈日,卷着沙尘鼓动她的袖口。 忽然,橙黄的尽头,一个模糊的人影速速掠过,像风般很快消失。 熟悉的身姿。 “主……” 傅长绮倏地从沙上站起,上马就追去。 那墨色的点熟悉到无法忽视,在她的梦中,回忆中,脑海中,无数次出现又消失。 每一夜都这样浮浮沉沉。 傅长绮加快速度,终于在关口看清楚了。 萧锦岁。 是她的墨袍,飞扬时仿佛肃杀的剑,割开四周无数景色。 萧锦岁察觉到身后的动静,拉马缓行,回头,傅长绮的额发遮盖着眼,一张脸阴郁到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