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浮的繁华中透着孤寂。 这次,再没有人替她顶风前行了。 摄政王的身死惊起风云,帝王罢朝七日,终究勉强撑着回到了朝堂。 那日的坠落变成一个困进笼中的野兽,只要无人掀开盖在上面的布,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。 闵州雪停了,徐沨骤闻噩耗时,离萧锦岁死亡有三日。 她打泼了案台上的墨,一遍遍确认,又一遍遍得到肯定的答案,最后无力跌坐。 世间与她一样两袖藏青蛇剑斩天门关的人,竟短短数日不到就陨落了。 这烂天烂地!徐沨恨透了! 想起萧锦岁说,笔墨是她的兵刃,心下更涌出一股无力的悲凉。 墨汁渗透到底下的白纸黑字,是其她学子们收集的关于摄政王的谣言。 人都死了,谣言还在传播。 她愤怒提笔,落字前却不知该先写墓志铭,还是先平反谣言。 蜡在眼下,烧得瞳孔发胀。 徐沨仔细回忆着她们最后的对话。 “本王还有件要紧事情尚需处理。” “后面的日子,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必理会。” “记住,任何谣言皆不可信。” 一顿,徐沨心脏猛跳,人冷静下来,似乎有些什么掠过,她努力尝试捕捉忽略的信息。 “后面会有人与你交接,到那时,徐沨,提起你的笔墨,为本王与天下,用你的刃,破开这局势。” 为本王与天下。 她与天下。 徐沨猛地起身,椅子被撞倒在身后。 她又慌又忍不住笑。 原来如此,摄政王,原来如此,徐沨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,将桌上的纸扬得纷飞。 红叶与深潭盖好棺木,埋了土,立了碑,按照萧锦岁的要求,只写个“前摄政王萧氏锦岁墓”。 立碑人藏花。 “主子不会闷死吧?”飞鸟说完又赶紧呸呸呸,不不不,死而复生都行,咋可能闷死。 至于萧锦岁怎么做到死而复生,藏花们不知不会问。 兴许有假死药,兴许别的什么办法,既然萧锦岁安排好了一切,她们照做即可。 红叶拍掉手上的土,搭着铁楸说:“可以了罢?要快些,还得收拾屋子。” “那走罢,今夜赶路,剩余的有夜莺在。” 她们踩平新土,然后悄无声息离开。 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就这样插在皇陵外缘的小角落,像个沉默的守卫。 等天一亮,谁都会知道底下躺着一位曾叱咤风云的摄政王。 月亮悬挂树梢,四周静谧无比。 翌日。 守墓侍卫照例巡逻,到最后一圈,其中一名侍卫疑惑地问同伴:“这儿以前有碑吗?” “没有啊,皇陵哪能有外来人。” “那这是……?” 两人齐齐蹲到这块略小的墓碑前,看清楚字后,又齐齐瞪圆双眼。 “摄……摄摄政王?!” 破土 西周风平浪静。 然而林鸢泽的心情并不平静,她沉着脸,命侍女把话说清楚:“什么叫萧锦岁死了?林燕汝死都比萧锦岁死合理。” 侍女惊恐:“公主慎言!” 林鸢泽一脚踹翻椅子:“谁干的?”她问:“谁杀的她?林燕汝?还是那个叫谢瑛的?” 侍女说:“大朝瞒得密不透风,臣其实不知晓太多,听说是……是自己坠楼。” 更离谱了。 林鸢泽双手叉腰,怒极反笑道:“你莫不是听了我阿妈和白音那条狗的撺掇,来骗我吧?直说有什么目的?又要我做什么?嗯?去北狄?金国?” 侍女跪在地上:“三公主,臣没有骗您!消息是真的,王那边也接到信了!” 林鸢泽原地踱步两下,随后道:“给我把那个大朝来的断爪子卖鱼妹喊来。” 侍女一愣,问道:“李玄玉吗?” “对。”林鸢泽言简意赅。 侍女缩缩脖子,三公主话少是真要发火的前兆,她得赶紧去找人。 ——李玄玉一开始比林鸢泽还震惊。 她是听见檐下路过的人们聊天才得知的消息,当即从被褥中弹起来。 萧锦岁,跳城楼,身死,三个元素分开都能理解,合在一起简直荒唐。 阿岩还没睡醒,迷迷糊糊问发生什么事,李玄玉忍着泪,说没事,叫对方继续睡。 她怕眼泪掉得太快,只能起身迅速跑出屋外。 西周风和日丽,宁静得像一幅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