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江宴清把人从厨房拉出来,林志刚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,有些不高兴地拍了拍桌子:
“哎,江少爷,您这是干什么?小禾这饭还没做呢!您别惯着他,让他进去把鱼炖了,大冷天的,总不能让您饿着肚子。”
坐在一旁磕瓜子的后妈也跟着翻了个白眼,阴阳怪气地附和:“就是说啊,江少爷。小禾这孩子大半年不回家一次,他爸想他了,叫他回来做顿饭伺候一下贵客是天经地义的事儿。”
林小禾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挤兑着,整个人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生生忍着不让它掉下来。
“对了,小禾,一会你好好跟江少爷说一下弟弟房子的事,我们做父母的养你这么大,现在攀上高枝了,帮衬一下家里不是应该的吗?这也算是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了。”江母吐出了嘴里的瓜子壳,语气里的贪婪和得意遮都遮不住。
“帮衬家里?”
江宴清怒极反笑,他把林小禾死死护在自己身后,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那些不怀好意的恶毒视线全部挡住。
“把他当成佣人一样使唤,大学四年没给过他一分钱,学费生活费全靠他自己兼职去打工。工作这几年,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、连林超的生活费都是他出的。你们也配谈‘养育之恩’四个字?”
江宴清缓缓走上前,每走一步,通身散发出的顶级alpha的威严便浓烈一分,压得林志刚和后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茶几上那张所谓的买房合同,冷笑了一声,随后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。
两指夹着卡,江宴清像是在丢垃圾一样,极其轻蔑地将卡“啪”的一声扔在了满是油腻的茶几上。
“这张卡里的钱,足够你儿子在市中心买套全款房,甚至还能剩下一大笔够他挥霍。”江宴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志刚,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“拿了这笔钱,今天起小禾和你们再没有一点关系,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缠着他不放,房子、钱我都会一分不少的讨回来。”
“不要,江宴清,不能要你的钱!”林小禾看着江宴清手里的卡,神色焦急,慌里慌张的想要他收回去。
“你闭嘴,真是个败家玩意儿,江少爷愿意给,哪有你说话的份儿!”林志刚看着林小禾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瞬间就急了。
林小禾的后妈一看到那张黑卡,眼睛瞬间像饿狼一样冒出了绿光。迫不及待地伸出手,一把将银行卡攥进手心里,视若珍宝地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“江少爷,您看您这真是太客气了!我就知道您是个通情达理的贵人……”林志刚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了一起,谄媚得像个哈巴狗。
江宴清看着林志刚眼里只有钱的样子,轻蔑的歪了歪嘴角,眼睛里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。
林志刚被他眼里那股货真价实的狠戾吓得缩了缩脖子,但手心里死死攥着的银行卡给了他底气,“江少爷您放心,只要钱到位了,他以后就是您江家的人,跟我们林家再没半点瓜葛!”
后妈也乐开了花,不用林志刚催促,自己就忙不迭地跑进卧室,把林小禾的外套、身份证和钱包一股脑全拿了出来,甚至还贴心地双手递到了江宴清面前。
林小禾看着这一幕,看着自己亲生父亲为了钱,像卖牲口一样利索地将自己扫地出门,心里的委屈和心酸终于泛滥成灾。但他更多的是解脱,那条绑了他十几年的吸血锁链,终于被江宴清亲手斩断了。
“把衣服穿好,我们回家。”江宴清接过东西,转过身时,眼里的风暴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。他低头帮林小禾把外套穿好,又将自己的大衣裹紧在他身上。
林小禾红着眼眶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江宴清冷哼一声,揽着林小禾的肩膀,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屋里的两只吸血鬼,决绝地转身,大步带他离开了这个泥潭一样的家。
楼下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江宴清把卫衣帽子给林小禾整理好,确保人完全淋不到雨,才放心的出了单元门。
看着旁边的人一直低着头不讲话,江宴清无奈笑了笑,“怎么了我的小祖宗,别不开心了好不好。”他放低了嗓音,半蹲下身子去平视林小禾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。
林小禾还是不说话,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。那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触目惊心,上面交错的指印已经开始泛着淤青。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似的砸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