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手铐“咔哒”一声扣上他的手腕,那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直激心脏,宣告着他所有贪婪与罪恶的彻底终结。
与此同时,江家别墅的客厅里,电视里正播放着团团喜欢的动画片,音量被调得很小,流淌着温馨的背景音。
“江宴白,你快看,周逸说这辆改装车的排气系统可以调成低沉的声浪,你不是总说赛车噪音太大怕伤到我耳朵嘛,这样就不会啦!”宋辞整个人半靠在江宴白的怀里,献宝似地把手里的策划书往男人眼前凑,那双漂亮的眼里亮晶晶的,全是对这份工作的热爱。
江宴白搂着他,下巴亲昵地抵在宋辞柔软的头顶上,鼻尖萦绕着那股让他心安的百合香。他垂眸看着宋辞指着的设计图,他很庆幸自己投资了宋辞的野心和梦想,这个骄傲、自信、春风得意的宋辞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。他在心里暗下决心,一定要更努力,让自己永远都能有为小辞兜底的能力。
“爹地,爹地,看奥特曼变身!”团团在毯子上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大机器人,还学着电视里的音效“biubiu”地叫着。
宋辞看着团团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,心里只有知足,现在他有爱人有团团,还有自己的事业,真的很幸运。
忽然又想到了江宴白的父母,心里就揪了一下,他一定要好好表现,得到江父江母的原谅,这样也不会让江宴白夹在中间为难。
宋辞享受着现在的安稳和平静,却不知道,就在刚刚过去的这短短半个小时里,江宴白已经用一张精密布置的法网,替他将过去所有的恶狼与阴霾彻底清扫干净。
江宴白的大掌在毯子下无声地收紧,牢牢地将宋辞细瘦的左手握在掌心里。
顾德志对宋辞在酒局上的羞辱,宋明远在伦敦对宋辞长达两年的禁锢与利用,以及赛道上那场险些要了宋辞命的意外——所有宋辞不愿再提的、江宴白不舍得让他再去面对的肮脏泥潭,都在今天里彻底埋葬。
“小辞。”江宴白突然轻声唤他。
“啊?怎么了?”宋辞有些疑惑地抬起头,正好撞进男人那双盛满了深情与释然的墨色黑眸里。
江宴白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倾身,在宋辞有些温热的唇瓣上落下一个极尽温柔、却又带着无尽占有欲的吻。
一起看妈妈
清晨的薄雾还没彻底散去,京郊的公墓依山而建,层层叠叠的青石阶上缀着一层薄薄的清霜,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黑色的迈巴赫在山脚下缓缓停稳,江宴白推开车门,率先迈开长腿下了车。入秋后的山里凉气重,风一吹,便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。他绕到后座,弯下腰,动作轻柔地把还在揉眼睛、有些迷糊的团团抱进了怀里。接着,他转过身,极其自然地向副驾驶座上的宋辞伸出了左手。
宋辞顺从地将自己的左手搭在男人的掌心,借着那股沉稳的力道跨下车。他的右手如今虽然已经可以进行轻度的自由活动,但到底骨折未愈,使不上什么力气,日常动作间依旧透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“山里冷,把拉链拉好了。”江宴白单手抱着怀里肉乎乎的儿子,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替宋辞扯了扯衣领。
宋辞低下头,吸了吸鼻子,空气里除了山间泥土与草木的清香,便是身侧男人身上那股沉稳、很有安全感的香气。那味道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,像是一堵无形的墙,把周遭所有的寒意都隔绝在外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蔓延往上的青石阶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眼眶莫名有些发热。
他想到了之前的自己,每次受了委屈都会一个人来到这里跟妈妈说话。那时候的他满身是刺,心里盛满了绝望与自卑。
他又记起妈妈忌日那天,他一个人在妈妈墓前,那时候,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洗不净的污痕,残破不堪,根本不配得到幸福。更重要的是,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强烈的负罪感,固执地认为自己对江宴白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,那个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了。
可现在,这个男人不仅原谅了他,甚至比以前还要疼他、纵容他,宋辞揉了揉眼睛,现在的自己好幸福呀,要是妈妈好在就好了
江宴白看着有些低落的宋辞,把他的手握的更紧了,他永远忘不了宋辞在他妈妈墓碑前讲的那些话,所以他才要站在宋妈妈面前,用实际行动让这位母亲放心——她的儿子,从今以后,再也不会受一丝一毫的委屈。
“爹地,我们是来看外婆吗?”团团趴在江宴白的肩头,倒腾着小脑袋,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,小嘴里还小声嘟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