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宴白含糊答应了一声,就挂断了电话,他有些为难的走到宋辞面前,弯下腰问他:“小辞,我妈说今天家里聚餐,喊你一起,你想去吗?”
宋辞吃完了最后一颗草莓,舔了舔嘴唇上的汁水,懒洋洋地说:“去呗。反正我在家也闷。”
江宴白愣了一下,他以为宋辞会拒绝,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被骂的准备。但宋辞只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,扶着腰慢慢站起来,说了句“几点出发”,就上楼换衣服了。
江宴白在原地站了两秒,弯了弯嘴角,连忙跟上去。
江家老宅在城北,开车差不多半个小时,宋辞坐在副驾驶,把座椅调到一个半躺的角度,手搭在肚子上,闭着眼睛。
怀孕七个月,他的肚子已经圆滚滚了,从侧面看像揣了个小西瓜,但从背后看腰身还是细的,腿也是细的,整个人除了肚子都没长肉。
江宴白每次看到他站在镜子前侧身照肚子的样子,心里就揪着疼——医生说这是“隐性营养不良”,孩子把营养都吸走了,oga自己反而瘦了。
车子停稳的时候,宋辞睁开眼。江家老宅比他想象的要大,但不是那种张扬的豪华,是老派的、沉稳的、一砖一瓦都透着家底的厚重。
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,这个时节花已经谢了,叶子还绿着。
江宴白的母亲站在门口迎接。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,头发柔顺的垂在耳后,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是好看。她看到宋辞从车上下来,主动迎了上去,亲切的挽住了宋辞的胳膊。
“小辞也来了,路上冷不冷?快进屋,屋里暖和。”
宋辞被这位名义上的的婆婆挽着往里走,整个人有些僵硬。
他以为江家的人会不好相处——他见过江宴清,那个年轻人浑身上下都写着“生人勿近”,他以为江母也是类似的路数。但这位女士的手很暖,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,让人莫名地放松。
江宴白的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看到宋辞进来,放下了手里的报纸。他的神情严肃,五官和江宴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威严。
他的目光在宋辞肚子上停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身体还好吧?”
宋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愣了一下才说:“……还好。”
“嗯,要多吃点,太瘦了。”
宋辞站在原地,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这个家里的人,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漠,反正对比自己那个毫无感情的家,这个家里似乎还有些温暖。
江宴清从楼上下来,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,头发没怎么打理,看起来像是刚睡醒。他看到宋辞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。
他知道宋辞对自己哥哥的所作所为,内心对这个男人没有半分好感,但耐不住自己哥哥喜欢,他也只能默默接受…
“哥。”一声哥叫的不咸不淡的,声音中还带着一丝责怪。
江宴白没在意,上前狠狠揉了一把弟弟的脑袋,随后就扶着宋辞坐下了。
江宴白把宋辞安置在餐桌前上,给他腰后面塞了一个靠枕,又从厨房端来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。做完这些,他在宋辞旁边坐下来,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。
宋家的阿姨很快就把午餐做好了,一盘一盘的摆上桌,都是一些家常菜,但看起来十分的可口。
江母招呼着大家入座,自己先给宋辞盛了一碗鸡汤。“小辞,这个汤宋阿姨熬了好久,专门给你做的,你多喝点,补身子。”
宋辞愣了一下,接过来,说了声谢谢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,汤很鲜,不油不腻,温度刚好。
余光瞥见江宴白正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的碟子里,鱼刺已经挑干净了,只剩下白嫩的肉。
宋辞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,江宴白一清二楚,他总是这样默不作声的为宋辞做着一切,有时候宋辞甚至会觉得江宴白像条狗,巴巴的赖着自己,打不走骂不走,自己招招手,他就摇着尾巴贴上来。
饭吃到一半的时候,江宴白突然侧过身去,用手背挡着嘴,闷闷地咳了两声。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楚。他的耳根跟着红了一点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。
江母看了他一眼。“宴白,你是不是感冒了,你刚进门我就看你脸色不太对。”
“没有。”江宴白说得很快,“嗓子有点干,可能是暖气太足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又咳了一声。这次咳得比刚才重,他偏过头去,皱了一下眉。
坐在对面的江宴清放下筷子,看着他哥,开口道:“你总是对自己身体不关心,平时在家里肯定也没个人心疼你,哥你搬回来住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