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铭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他觉得自己老板真是疯了,但他不敢说。
……
最近几天,宋辞开始变得嗜睡,每天都一副睡不醒的样子。
早上江宴白做好早餐,上楼敲门,敲了三遍里面才有回应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别敲了,烦死了。”
他看了看时间,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。他没敢再敲,把早餐温在锅里,自己去了公司。中午打电话给宋辞,那边声音含混,像是还在睡。
“小辞,你还好吗?要不要我给你带点什么?”
“你能不能别烦我?我想睡觉,挂了。”
电话挂断了,江宴白听着忙音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那之后,宋辞开始变得更加嗜睡。早上起不来,下午在办公室里窝在沙发上也能睡两三个小时,晚上回到家吃完饭又困了。
嗜睡之后是乏力。宋辞开始变得懒洋洋的,连使唤江宴白的频率都降低了。以前他在办公室里坐着,隔十几分钟就要喊一声“江宴白”——渴了、饿了、无聊了、手机没电了。现在他能一整个下午躺在沙发上不说话,偶尔翻个身,把脸埋进靠垫里,像一只失去了活力的猫。
江宴白注意到宋辞吃得比以前少了,以前不爱吃但多少会尝一口的菜,现在连碰都不碰。宋辞的情绪也变得不稳定,偶尔还会伴随着恶心和干呕。
他每次想关心,换来的都是一样的结果。
“小辞,你是不是不舒服?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”
“你才不舒服,你咒谁呢?”
“不是那个意思,我看你最近没什么精神——”
“那是因为每天对着你,烦的。你离我远点我就精神了。”
江宴白就不说话了。他退回到办公桌前,坐一会儿,抬头看一眼沙发上的宋辞。宋辞闭着眼睛,眉头微微皱着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。
真正出事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。
江宴白在公司加班处理一个并购案,回到家已经是凌晨。客厅的灯没开,他以为宋辞已经睡了,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准备上楼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他看到沙发上有一团黑影。
他打开灯。
宋辞蜷缩在沙发上,穿着睡衣,光着脚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小辞!”
江宴白冲过去,蹲下来,手刚碰到宋辞的肩膀,就发现他的身体在发抖。
宋辞没有反应。眼睛闭着,呼吸急促而浅,嘴唇微微张开,整个人异常的虚弱。
“小辞!”江宴白叫了两声,没有应答。他立刻调整情绪,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。
救护车来得很快。江宴白抱着宋辞上了车,全程握着宋辞的手,握得很紧。宋辞的手是凉的,他用自己的手包住,试图把温度传过去。
急诊室的灯亮着,宋辞被推进去做检查,江宴白站在走廊里,靠着墙,腿发软。
他想起宋辞这些天所有的异常——嗜睡、乏力、胃口不好、情绪不稳。他早该发现的。他恨自己怎么会这么大意,恨自己没有及时拉着宋辞来医院检查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医生出来了。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,拿着检查报告,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你是家属?”
“是,我是他丈夫。”江宴白的声音有些哑,“他怎么样了?严不严重?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,说:“他不是生病,是怀孕了。三个月,胎儿发育得很稳定。”
江宴白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怀孕了。”医生把报告递给他,“oga妊娠,各项指标基本正常。不过他的身体偏瘦,营养跟不上,加上最近可能休息不好,今天晕倒是因为低血糖。以后要按时吃饭注意休息,定期产检。”
江宴白接过报告,看着上面的医学术语,手在发抖。
怀孕!?三个月!
那不就是……他想起那天晚上。宋辞易感期,跑到他房间,他明明做了措施。宋辞后来也吃了药。
他怎么都想不通,嗓子发紧,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。
“他一直在吃避孕药。怎么会……”
医生沉默了一下,说道:“避孕药不是百分之百有效的。而且,从检查结果来看,这个孩子着床的位置很好,发育也很稳定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温和了些,“这个小生命很顽强。他努力地在oga爸爸的肚子里生存下来了。”
江宴白站在那里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他跟医生道了谢,迅速走进了病房。
病房里,宋辞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,看到白色的天花板、白色的墙壁、白色的床单,闻到消毒水的味道。他皱了皱眉,想坐起来,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