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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(第1页)

“腿又凉了?”

宋辞没说话。

江宴白把手伸进被子里,摸到宋辞的小腿,冰凉一片。他开始揉,从脚踝往上推,力道不轻不重,手心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渗进皮肤里。宋辞闭着眼睛,呼吸慢慢变得平缓。

揉了大概十分钟,宋辞突然“嘶”了一声,手捂住了肚子。

“怎么了?”江宴白的手僵在半空中,表情急切。

宋辞皱着眉,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。那里的皮肤正在微微起伏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。“……他…他踢我。”

江宴白看着宋辞的肚子,看着那片被顶起来又平复下去的弧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我我能摸一下吗。”

他问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,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
宋辞看着他看了两秒,点了点头,把捂在肚子上的手移开了。

江宴白把手伸过来的时候,宋辞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。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地、慢慢地覆上了他的肚皮,掌心温热,能感受到江宴白手心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茧。他不敢用力,甚至不敢把整个手掌都贴上去,只是轻轻地放着,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触碰圣物。

安静了几秒。

肚子里的小东西猛地蹬了一下,结结实实地一脚,隔着肚皮踹在江宴白的掌心里。

江宴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掌覆盖的那片圆润的弧线,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,但喉咙堵得厉害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他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,拇指无意识地在肚皮上画了一个圈。

江宴白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他真的在动。”

宋辞靠在那里,看着他。他见过江宴白很多样子——卑微的、小心翼翼的、逆来顺受的、被打被骂也不还口的。但他从没见过江宴白这个样子。他低着头,眼眶发红,嘴唇抿成一条线,喉结上下滚动着。

江宴白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。两只手合在一起,拢住宋辞圆滚滚的肚皮,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肚子里的小东西又动了一下,这次力道小了,像是在伸懒腰,懒洋洋地蹭了一下又缩回去了。

江宴白心里暗暗发誓,他一定会保护好小辞和他们的孩子,哪怕是付出自己的一切他都愿意。

“好了没有?”宋辞的声音不大,“你摸好久了。”

江宴白点了点头,把手收了回来,有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弥漫在他的身体里,他慌了一下,跑去了洗手间。

他快速用凉水冲了一下身体,完成后他撑着洗手台,对着镜子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。他的脸色确实有些差,眼眶也微微发红,等身体躁动平息下去后,他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宋辞已经躺下了,平躺着,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江宴白检查了一下小oga被被子裹的严严实实,自己才安心的躺下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,外边下起了大雨,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,一下一下的。

江宴白躺在地上,面朝宋辞的方向。小夜灯的光把宋辞的背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,被子隆起的最高处是他的肚子,里面睡着那个踢了他一脚的小东西。

他看着宋辞,感觉自己怎么都看不够,突然他觉得喉咙又开始痒了。

他拼命忍着,把手背压在嘴上,把咳嗽声压在掌心里,可还是没压制住,咳了出来。

宋辞躺在床上啧了一声。

江宴白立刻止住,用手狠狠的抵住了自己的嘴巴,他的喉咙还是痒,鼻子也有些发酸,看来是真的着凉了,明天要再多垫一层被子才行。

沈屿之

第二天早上,江宴白的感冒果然加重了。他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,头也沉沉的,鼻子堵得严严实实。

他躺了片刻,偏头看了一眼床上——宋辞还睡着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呼吸又轻又匀。圆滚滚的肚皮把被子顶起一个高高的弧线,看起来乖巧又柔和。

江宴白轻手轻脚地从地铺上爬起来,轻轻打开门往卫生间走。他去洗漱的时候,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——脸色灰败,嘴唇干得起皮,眼下青黑一片,鼻梁两侧泛着不正常的红。他打开开关用冷水洗了把脸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,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拨了拨,然后戴上助听器,按部就班地下楼做早餐。

淘米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咳了几声,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得抽空去趟医院,得看看是什么情况,不能传染给了小辞。

粥熬上了,他又开始切水果。现在宋辞吃的每一顿饭都是他根据营养师给的食谱搭配好的,在照顾宋辞这件事上他一点也不敢疏忽。

早餐端上桌的时候宋辞还没下来。江宴白上楼敲了敲门,声音压得很轻:“小辞,吃饭了。”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,他清了清嗓子,又说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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