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叔!”团团趴在床边,冲他招手。
宋辞站在门口,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。床尾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,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手表,书桌上摊着几页文件,笔搁在旁边。这是江宴白的房间,每一样东西都带着他的气息。
他不敢进去。
团团又叫了一声,他才抬起头,一脸为难地看向客厅方向。
江宴白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,大概感觉到了那道目光,抬起头,看了宋辞一眼。他放下手机,走过来,站在门边,冲宋辞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宋辞松了一口气,把脚从门框外面挪进来,轻轻地踩在地板上。
团团已经在床上蹦了,小身子一颠一颠的,头发翘着,嘴里喊着“叔叔坐这里”。
宋辞拘谨的站在床边,走近了才发现,这个属于江宴白冷静又克制的房间里,还有一半被属于团团的气息霸占—床头柜上摊着翻了一半的绘本,床尾丢着一只棕色小熊,枕头旁边并排躺着三只小黄鸭,浅蓝色的毛绒小毯子整整齐齐的叠在床边。床头柜的边角还贴着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贴纸,亮黄色的,和整个房间深灰色的调子格格不入。
江宴白是爱极了团团的。
团团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本相册,哗啦啦地翻,翻到一页停了下来,把相册举到宋辞面前。“叔叔你看!团团踢足球!”照片上的团团穿着一身橙色的小运动装,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,表情很神气,两只手抱着一个足球,那球比他的脑袋还大,把他半张脸都挡住了,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,笑得弯成两道缝。宋辞接过相册,看了很久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团团爬到宋辞旁边,小脑袋挨着他的胳膊,也低头看着那张照片。“团团厉不厉害!”他的语气臭屁得很,小下巴微微抬着。
“厉害,团团最厉害了。”宋辞说。
团团满意了,又翻了几页,又指着另一张给他看,每张都要讲好久,这张是和爸爸去海边拍的,这张是奶奶过生日拍的,这张是小叔叔和禾禾叔叔带他去动物园拍的。宋辞不急,就听他讲,偶尔应一声,手指轻轻摸着照片的边缘。
突然一张两个人的合影刺痛了宋辞的眼睛,照片应该是大学时候拍的,沈屿之一脸羞涩的站在江宴白左边,江宴白眼睛看着镜头,神情淡淡的。
原来两个人大学就认识了吗···想到这里宋辞心里酸酸的。
“这个,团团知道,是沈叔叔和爸爸!”
江宴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听到这里出声打断:“好了,团团该洗澡睡觉了。”
团团扭了扭身子,两只手搂着宋辞的腿不肯放。“不要嘛,我再玩一会会。”
“叔叔累了,让叔叔去休息。”江宴白语气严厉了一些。
团团瘪了瘪嘴,转头看了宋辞一眼。
“团团,叔叔给你洗澡好不好?”宋辞看着团团的小表情,心软的厉害。
团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重重地点了点头,拉着宋辞的手就往浴室跑。“叔叔给团团洗澡!”
浴室里热气腾腾的。团团站在浴缸里,光溜溜的,两只小手扶着浴缸边缘,头发被水打湿了贴在额前。宋辞蹲在浴缸旁边,手里拿着花洒,有些无从下手。他从来没有给小孩子洗过澡,不知道水温要多热,不知道沐浴露挤多少,不知道先洗头还是先洗身子。
他举着花洒,水冲着团团的脚丫子,逗得团团咯咯直笑。
“叔叔,烫呀烫呀!”
宋辞连忙把花洒移开,调了一下水温,又冲了冲自己的手背,觉得不烫了,才重新对向团团。他挤了沐浴露,搓出泡泡,往团团身上抹。团团被泡泡弄得痒,扭来扭去,水花溅了宋辞一身。
“团团自己会洗!”
他学着宋辞的样子,挤沐浴露,搓泡泡,往自己身上抹。宋辞被团团小大人的样子逗笑,浴室里一片欢声笑语,江宴白站在门口一阵扶额,这个小白眼狼,宋辞一来,就把自己当空气了····
宋辞抬胳膊的时候,衣服被拉了上去,露出肚子上一道长长的疤痕。团团愣住了,伸出小手,轻轻摸了摸。
“叔叔,这里怎么啦?”团团歪着头,眼睛里有好奇也有担忧。
宋辞愣了一下,下意识想把衣服拉下去,他沉默了几秒,笑了笑,声音很轻。“这是生宝宝的时候留下的。”
“生宝宝?”团团皱着小眉头,“叔叔肚子里有宝宝?”宋辞的鼻子酸了一下,他点了点头,声音有点哑。“是呀,这里之前有个小宝宝。”
团团张着小嘴巴,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洗完澡,团团换上了小睡衣,头发还半干着,宋辞用毛巾给他擦,他就缩着脖子咯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