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辞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,递给团团。纸袋里装着一只兔子书包,白色的毛绒兔子,两只长耳朵竖着,肚子上有一条拉链,打开可以装东西。书包不大,刚好适合两岁多的小孩背。团团把书包从袋子里拽出来,抱在怀里摸了又摸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是小兔兔!”团团大张着嘴巴,眼睛笑成了月牙。
“嗯,小兔子。团团喜不喜欢?”宋辞蹲下来,声音有点抖。
“喜欢,谢谢漂亮叔叔。”团团一边说着,一边往宋辞怀里扑,他一下没反应过来,身形晃了晃。
团团笑着书包往身上套。书包的带子有点长,他背上去之后书包拖在屁股下面,像一只胖兔子趴在他背上。他转了一圈,又跑了两步,书包在他屁股上一颠一颠的。
“小叔叔你看!兔兔包包!”团团跑到江宴清面前,仰着头给他看。
江宴清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书包。兔子耳朵歪了一边,他伸手把耳朵正了正,又蹲下来把背带调短了一截。书包刚好卡在团团腰上,不再往下掉了。
团团背着小兔子跑了一圈,跑回来的时候书包上的兔子耳朵还是歪了,他也不在意,又跑去林小禾面前展示。
“真好看,团团背着真好看。”
团团高兴极了,拉着宋辞的手往旋转木马那边拽。“叔叔陪我玩!”
旋转木马又转了一圈。团团这次选了一辆马车,宋辞坐在旁边,一手扶着马上的杆子,一手虚虚地拢在团团身后。团团一颠一颠的,侧头冲宋辞喊“叔叔你看,好高”。
“看到了,团团最勇敢了”。
林小禾从木马上下来,走到江宴清旁边站了一会儿。他看江宴清的脸色一直不好,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。“你别不开心,是我喊小辞过来看团团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宴清说。
“那你别板着脸嘛。”
“我哪有。”江宴清无奈的冲小禾歪了下头。
“明明就有。”林小禾佯装生气的嘟着嘴,可爱的神情一下就把江宴清逗笑了。
旋转木马停了。团团从马背上爬下来,拉着宋辞的手往沙池那边跑。江宴清走到沙池旁边的长椅上坐下,翘着腿,目光冷冷地看着远处的宋辞。林小禾也跟着坐过去,挨着他。
团团在沙池里挖沙子,宋辞蹲在旁边帮他。团团用小铲子挖了一勺沙子倒进宋辞手心里,宋辞捧住,沙子从指缝漏下去,落在团团的鞋上。团团“咯咯”笑起来,又挖了一勺。宋辞也跟着笑,笑着笑着就咳了几声,宋辞赶紧别过头捂着嘴巴,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身体越来越差。
团团皱着小眉头一脸担心的看着他,然后伸出小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奶声奶气地说“叔叔拍拍,叔叔不咳”。
宋辞愣了一下,眼眶突然就红了,他的团团真的太乖了。
玩了一会儿,团团渴了,跑去找林小禾要水喝。沙池边只剩下宋辞和江宴清。
江宴清把车钥匙收进口袋,站起来,走到宋辞面前。
“你过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宋辞愣了一下,跟了过去。两个人走到沙池旁边休息区下,离团团远了一些。宋辞站在他面前,垂着眼睛,两只手交握在身前,手指抠着指甲边缘的倒刺。
“我哥的耳朵是怎么坏的,你知道吗?”江宴清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丝挑衅。
宋辞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丝茫然。“他……他说是意外。”
江宴清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他骗你的。”
宋辞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大学的时候,你在学校得罪了人。那些人要找你麻烦。我哥天天跟在你屁股后边给你收拾烂摊子,你每天没心没肺的四处闯祸,他却遭人围堵,那么粗的铁棍,砸在脑袋上。当场就听不见了。”江宴清的声音没有波动,像在说一件反复回忆过很多次的事。“后来右耳也慢慢不行了。家里带他去了国外,找了最好的医生,都说神经损伤,恢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”
宋辞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。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“你在学校里得罪了多少人,你自己不知道。我哥在你背后一件一件替你摆平了。”江宴清看着他,“你恨他趁人之危?恨他用公司逼你结婚?你知不知道宋氏当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?就算我哥不出手,银行也会收走。他出的那笔钱一分都没要回来。”
宋辞的嘴唇在抖。他的手也在抖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他往后退了半步,靠在树干上,低着头。他没有哭出声,但眼泪已经掉下来了,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。
“我哥人傻,为了你老是一再的打破底线。”江宴清移开了目光,不再看他,“我不知道你这次再出现是什么目的,总之,我劝你离他和团团的生活远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