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他稍稍加重了力道,在明弈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。
这一下终于把明弈从沉沉的睡梦中唤醒了。
明弈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,缓缓睁开眼睛。他的眼神还有些迷离,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,大脑停转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谢祉办公室的休息室里。
“先生……”明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鼻音,他想要坐起来,“我睡了很久吗?是不是耽误您工作了……”
“没有耽误。”谢祉按住他的肩膀,不让他起来,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纵容,“睡够了吗?”
“嗯,睡饱了。”明弈揉了揉眼睛,清醒了不少,他看了一眼周围昏暗的环境,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谢祉,有些疑惑地问道,“先生,您的工作处理完了吗?”
“处理完了一半。”谢祉回答得理直气壮。
明弈愣了一下:“那剩下的一半呢?”
“剩下的一半,带回家处理。”
谢祉直起身,走到衣帽柜前,拿过明弈那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,走到床边,像照顾小孩一样,亲手替明弈穿上,然后极其细致地将拉链拉到了最顶端。
明弈被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,有些不解地看着谢祉那反常的举动。
“先生,我们现在就回家吗?”明弈看了看时间,现在才下午三点多,远远不到下班的时间,“可是公司里……”
“公司有副总盯着,天塌不下来。”谢祉极其自然地牵起明弈的手,将他拉出休息室,“而且,我已经决定了。从下周开始,我每周在公司待四天,剩下的三天,在屹海湾居家办公。”
这句话宛如一颗重磅炸弹,直接把明弈炸得有些发懵。
“居、居家办公三天?!”明弈瞪大了眼睛,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要知道,过去谢祉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。以前在老宅的时候,别说居家办公了,他连周末都很少有完整的时间待在家里,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。
事实上这也是必要的,不同于大部分的老总的继承人,谢祉十几岁就开始参与集团事务了,很多和他同龄的二代还处于读书或者享受公子哥身份的年龄段,对于这些人来说,继承家业是要到四五十岁才需要考虑的事情。
谢祉年龄小,自然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来。
“嗯。”谢祉牵着他走出总裁办公室。
在等待电梯的间隙,明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,他小声地扯了扯谢祉的衣袖:“先生,您突然决定居家办公……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吗?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?”
谢祉转过头,看着明弈那副满脸担忧的模样。
他凑到明弈耳边,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、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,一本正经地回答道:“不是因为累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突然发现,我女儿的指甲长长了。”谢氏总裁的表情分外严肃,仿佛在探讨一个重大命题,“我必须亲自回去,找个合适的机会,给小宝剪个指甲。”
明弈:“……”
就为了……回去给女儿剪个指甲,决定把工作天数砍掉将近一半,改成居家办公?!
看着明弈那副被雷劈了似的呆滞表情,谢祉心底的愉悦感达到了顶峰。
“怎么?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?”谢祉微微挑眉,反问道。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明弈回过神来,看着谢祉那理直气壮的模样,实在没忍住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他笑得眉眼弯弯,连带着那股清新的雨后草坪味也变得分外活泼起来。
“充分,特别充分。”明弈一边笑,一边反握住谢祉的手,“那我们快点回家吧,不然小如果抓破了自己的脸,某个老妈子又要心疼得睡不着觉了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谢祉危险地眯起了眼睛,一把揽住明弈的腰,将他抵在电梯的金属壁上。
“没、没叫什么!”明弈笑着妥协,眼底却全是甜蜜的星光。
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回到主卧,小刚好喝完了一瓶奶,在月嫂极其轻柔的拍哄下,吐了个小小的奶泡,便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。
谢祉洗净了双手,换上一身深灰色的柔软居家服。他没有去书房处理那些带回来的文件,而是径直走到婴儿床边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他按亮了一盏专门用于精细操作的暖光源护眼台灯,将光线调整到最柔和且最清晰的角度。随后,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婴儿护理套装,取出一把带有圆头防夹肉设计的小剪刀,以及一根最细致的磨甲棒。他甚至用酒精棉片将这些工具仔仔细细地擦拭了整整两遍,那份属于强迫症的严苛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