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祉儿……”大夫人颤抖着嘴唇,试图挤出一个母亲的慈爱笑容,但看起来却比哭还要难看,“妈妈……妈妈知道错了。妈妈昨天不该去医院闹……你原谅妈妈这一次……”
谢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生养了自己的女人。
他在这一刻冷静地剖析着自己的母亲。
谢祉心里很清楚,母亲其实并没有什么深谋远虑的恶毒心思,她也没有胆量和能力去参与那些侵吞集团资产的大坏事。她只是一个出身低微、被谢家那座深宅大院彻底扭曲了的、脑子不清楚的女人罢了。她一生都在追求那可笑的面子和虚无缥缈的虚荣心,极度容易被那些别有用心的旁支长辈挑唆。
但是,谢祉更清楚,蠢,有时候比恶更可怕。
如果今天他不彻底斩断母亲手里的权力,以她那拎不清的脑子,继续下去,早晚有一天会再次为虎作伥,成为别人手里刺向谢岚、刺向明弈的一把最锋利的刀。
“母亲。”谢祉坐在太师椅上,没有起身,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,没有愤怒,也没有怨恨,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割裂。
“我知道,您其实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恶事,您只是脑子不清楚,分不清谁才是真正能护着您的人。”谢祉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,“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。我不会再让您有任何机会,被人当枪使,去伤害我的家人。”
大夫人猛地抬起头,惊恐地睁大了眼睛: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你要把你亲妈也赶出老宅吗?!”
“这里是谢家,您是父亲的妻子,自然可以继续住在这里。”谢祉淡淡地宣判了她最终的命运,“您可以继续居住着。但是,从明天起,老宅里所有的账房、管事、佣人的调度权,全部收回。我会委托最顶级的专业雇佣团队来接管这座老宅的日常运转。”
谢祉看着母亲那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,语气变得平淡:“您以后不需要再操心任何谢家的规矩和体面了。每个月,雇佣团队会把最丰厚的赡养费打到您的卡上。您就在您的院子里,好好住着享福吧。别再插手任何人的事情。
大夫人瘫倒在红木椅上,失声痛哭。但谢祉已经没有耐心去欣赏她的眼泪了。
他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。
谢祉走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上,呼吸着初春微凉的空气,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好。
他的眼底甚至浮现出了一抹清晰的笑意,脚步也比平时轻快了许多。
衣帽间
黑色的迈巴赫驶离老城区,朝着屹海湾的方向疾驰。
当谢祉回到屹海湾别墅时,已经是傍晚六点。天边燃烧着绚烂的晚霞,将整栋半山别墅笼罩在一层温柔的玫瑰色光晕中。
“先生,您回来了。”管家阿叔迎上前来,“明少爷在二楼的衣帽间里,造型团队正在为他做最后的准备。”
谢祉微微颔首,没有在一楼停留,直接迈着长腿走上了二楼。
二楼那间宽敞、占地近百平米的豪华衣帽间里,灯光明亮而柔和。
谢祉推开半掩的门,脚步轻微地走了进去。
anna和她的两名助手正围在明弈的身边,做着最后的发型调整和细节整理。
听到门响,明弈从巨大的落地穿衣镜里看到了谢祉的身影。他那双清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想要转过身,却被anna微笑着按住了肩膀。
“夫人别动,发胶还没干呢。”anna打趣道。
谢祉站在门口,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,静静地注视着镜子里的明弈。
明弈已经换上了那套月白色的高定西装礼服。他本就生得皮肤白皙,在那温润如玉的面料衬托下,整个人仿佛发着光。他那头原本柔软服帖的黑发,被造型师精心地打理过,露出了一小片光洁的额头,让他那总是透着一丝怯懦的脸庞,多了一份清秀精致的贵气。
而在他的左侧驳领上,那枚耀眼的矢车菊蓝宝石胸针,正散发着幽蓝色的深邃光芒。
谢祉看着眼前的明弈,心跳平稳,却又无比有力。
其实,谢祉这次带明弈出席沈家在屹海湾山顶举办的顶级晚宴,目的非常明确——他只是想带明弈去露个脸。
在此之前,外界对谢氏集团这位神秘的总裁夫人知之甚少。因为谢祉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带明弈露过面,外界的媒体和那些财阀家族,对谢祉对待这段婚姻的态度一直摸不着头脑。有人猜测谢祉厌恶这个包办婚姻的oga,所以将其藏着掖着。也有人猜测是因为明弈生了个女b,失了宠。
谢祉同样有着长远和深沉的算计。
他爱明弈,但他不准备让外界觉得,他的妻子是他的软肋。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、充满利益交换的顶级财阀圈子里,一旦一个人被标榜为某位大佬致命的软肋和弱点,就容易成为别人暗算、绑架或者攻击的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