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吃点。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谢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。
明弈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,鲜嫩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酱汁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。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,随即,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眼底闪过一丝带着一丝心酸的怀念。
“先生……”明弈咽下鱼肉,小声地开口,目光落在那盘地三鲜上,“我突然想起了,在老宅您给我偷偷带饭的日子。”
听到这句话,谢祉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也泛起了一丝悠长的回忆。
谢家老宅的那些厨子和管事嬷嬷,为了遵循那套所谓的古法安胎规矩,每天送进他们独立院落的饭菜,不仅极度清淡,甚至连盐都不敢多放。所有的食材,无论是青菜还是鸡肉,都被水煮得烂烂的,没有一丝油水,还会散发着一股极其寡淡的中药味。
对于一个云期嗅觉和味觉都变得极其敏感的oga来说,明弈每天哪怕只是闻到那个味道,都会忍不住恶心,根本吃不下去几口。原本就单薄的身体,在初期不仅没有丰腴,反而迅速地消瘦了下去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
谢祉那时的地位还不稳固,不能公然对抗老宅里根深蒂固的那些嬷嬷和长辈,更不想因为一顿饭让明弈在老宅处境更加艰难。
于是,谢氏继承人做出了极其违背他身份的出格的事情。
谢祉背着所有人,避开了老宅,偷偷地买了一个小小的多功能电煮锅寄到了公司,藏在了他们院子主卧最隐蔽的柜子里。
那个时候的谢祉,每天在集团内部高级餐厅里吃完晚饭后,都会精心挑选几样味道浓郁、却又有营养的普通菜式。比如一份尖椒牛柳、一份地三鲜,或者一碗普通的排骨汤。
他亲自用极其保温的密封食盒将那些饭菜打包好,藏在宽大的公文包里,带回老宅。
在老宅里,谢祉会把房间门窗关的严严实实,插上那个小小的电煮锅,将那些打包回来的饭菜重新加热。
当那些尖椒、蒜蓉和酱油混合的诱人的香气在卧室里弥漫开来时,一直萎靡不振地躺在床上的明弈,眼睛瞬间亮得惊人。
过去2
“先生……好香啊……”当时的明弈,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小锅。
谢祉会耐心地把热好的饭菜端到床边,亲手喂给那个虚弱却又满脸期待的oga。
那些饭菜,不过是大公司食堂里的普通的伙食,对于习惯了锦衣玉食的谢祉来说,实在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。
可是,对于当时的明弈来说,那是他在那个像冰窖一样的大家族里,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和来自alpha的偏爱。而对于当时的谢祉来说,看着明弈小口小口地吃下那些他偷偷带回来的食物,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,他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。
他们背着整个谢家,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,像两只偷偷分享着冬日最后一点松果的小动物,吃得开心。
明弈每天在这个毫无生气的深宅大院里,唯一期盼的,就是谢祉那雷打不动的归家时间。
回想起那段带着一丝苦涩、却又无比甜蜜的时光,谢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他回过神来,看着眼前坐在屹海湾明亮宽敞的餐厅里、气色红润、能够自由地享受美食的妻子。
“其实……”谢祉放下公筷,深邃的目光认真地注视着明弈,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悦耳,“大公司食堂的饭菜,确实比不上屹海湾的阿姨。”
明弈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,那笑声清脆、欢快,眼睛弯成了两弯漂亮的月牙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先生当时带回来的地三鲜,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地三鲜了。”明弈夹起一块茄子放进嘴里,一边嚼着,一边小声地嘟囔,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依恋,“比现在的还要好吃。”
谢祉看着明弈那发自内心的笑容,只觉得这几天积累在心头的疲惫和阴霾,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自然地伸出手,越过餐桌,用拇指轻柔地抹去明弈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酱汁。
“现在不用偷偷摸摸地吃了。”谢祉的声音沉稳而霸气,“在屹海湾,你想吃什么,随时可以吩咐厨房去做。或者,我想办法把集团食堂的那个厨子挖过来,专门给你做地三鲜。”
“不用啦先生!这就很好了!”明弈被谢祉这种土豪的不讲理逗得哭笑不得,连忙摆手制止。
就在他们刚吃完,管家阿叔恭敬地走了过来。
“先生,明少爷。”阿叔微微欠身,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墨蓝色丝绒盒子,“这是anna工作室刚刚派专人送来的,明少爷明天晚宴要穿的月白色礼服,以及相配的蓝宝石胸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