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为了女儿,也为了眼前的alpha,勇敢一次。
明弈深吸了一口气,那股清新的雨后草坪味信息素在空气中微微荡漾开来。
他慢慢地从谢祉的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,然后,在谢祉专注的目光注视下,他伸出那只还有些颤抖的手,拿起了小圆桌上的那张请柬。
谢祉很幸福
“先生……”明弈抬起头,那双清秀的眼睛里虽然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但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“我……我愿意去。”
“好。”谢祉反手握住明弈拿着请柬的手,将他连同孩子一起,轻轻地拥入了自己的怀抱,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温馨而感人的气氛,在小宝那声突如其来的啼哭和随之而来的一口奶渍中,戛然而止。
“哇——”
小宝的哭声清脆而响亮,打破了花园里的宁静。那口带着酸腐气味的奶渍,不仅弄脏了小宝自己柔软的纯棉连体衣,也毫不留情地吐在了明弈那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上,甚至还溅了几滴在谢祉那件深蓝色的休闲家居服袖口上。
明弈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衣服上那片迅速晕染开来的污渍,又看了一眼谢祉袖口上的奶点,原本因为鼓起勇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,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先、先生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明弈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,眼眶里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再次决堤而出。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擦拭谢祉袖口上的污渍,却因为怀里还抱着哭闹的孩子而显得笨拙无比,反而差点把小宝摔了。
谢祉有着严重的强迫症和洁癖,这是整个谢家上下都知道的事情。明弈曾经亲眼看到过,一个佣人不小心将一滴茶水溅到了谢祉的皮鞋上,谢祉虽然没有发火,但那个佣人第二天就被赶出了老宅。
现在,小宝不仅弄脏了谢祉亲手给他披上的衣服,还弄脏了谢祉自己的衣服。明弈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。
谢祉的眉头在奶渍溅到袖口的那一瞬间,确实不受控制地紧紧蹙了起来。
他那轻度的强迫症在这一刻发作了。那股混合着胃酸和奶腥味的气味,以及衣服上那块破坏了整体整洁的污渍,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烦躁。
其实谢祉已经尽力的在克制自己的这种生理不适,但是这种东西不是克制就能解决的,甚至强迫自己去克制,反而会加重症状。
真正让他好起来的,是他的家庭,他好像开始幸福了。所以他才能够勉强给宝宝换尿布,给宝宝喂奶。
不过,被吐奶还是太超标了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了身。
“月嫂。”谢祉的声音冷硬而急促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一直候在不远处的月嫂听到动静,立刻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先生。”
“把孩子抱进去,清理干净。”谢祉没有看明弈,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袖口上的那几滴奶渍。
月嫂动作麻利地从明弈怀里接过了还在哭闹的小宝,一边轻声哄着,一边快步走向了别墅的玻璃门。
明弈怀里一空,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中。他仰起头,看着谢祉那紧绷的下颌线条,心脏仿佛坠入了冰窖。
先生生气了。先生一定觉得他很没用,连个孩子都抱不好。先生是不是后悔刚才答应带他去参加晚宴了?
明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他死死地咬着下唇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生怕惹得谢祉更加厌烦。
“阿叔。”谢祉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,语气依然冷硬,“去楼上,给明弈拿一件干净的外套下来。另外,我要洗澡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管家立刻领命而去。
花园里只剩下谢祉和明弈两个人。
谢祉站在原地,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烦躁感。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,修长的手指摸上了左手袖口的内侧,开始无意识地、反复地摩挲着那里的布料。
这是谢祉的一个刻板动作。
每当他的强迫症发作,或者遇到让他感到极度不适、焦虑的事情时,他就会通过这种反复摩挲袖口内侧的动作,来转移注意力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明弈看着谢祉那个熟悉的动作,心里的恐惧更甚了。他知道,这是先生极度忍耐的表现。
“先生……”明弈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浓浓的哭腔,“对不起……我马上把衣服脱下来……我去洗干净……”
说着,他颤抖着手,想要去解开那件米色针织开衫的扣子。可是因为太紧张,他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,怎么也解不开那颗小小的纽扣。
谢祉摩挲袖口的动作猛地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