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弈是被谢家吓怕了。他潜意识里觉得,这个不受家族重视的女b,如果离开了他的视线,随时都有可能被谢家的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,或者被丢弃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。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他这个没用的oga父亲,再也没有人会真正在意这个孩子的死活了。
最终,谢祉妥协了。
他沉默地让管家把那张原本放在婴儿房里的、做工精致的实木婴儿床搬进了主卧,安置在了大床的旁边。
在谢祉的原定规划中,他的主卧应该是极简原木风,看上去不会太冰冷,而且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干净。
但是主卧里加入一个婴儿的起居,他的计划注定落空了。婴儿用的东西当然不可能统一成原木风,只能七零八落的放在主卧里。
谢祉的手握住了主卧门把手,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微微回过神来。
他轻轻地转动把手,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没有开大灯,只在婴儿床旁边的床头柜上,亮着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暖黄色落地灯。
借着昏暗的灯光,谢祉看到了他的妻子。
明弈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纯棉家居服,越发显得他身形单薄消瘦。他正微微弯着腰,趴在婴儿床的护栏上,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,轻轻地摇晃着。
他的动作极尽温柔,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婴儿床里那个熟睡的小小生命。也许是因为此刻房间里只有他和孩子,也许是因为夜色掩盖了他内心的惶恐,明弈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宁静、柔和。
空气中,那股雨后草坪的味道比在一楼时浓郁了一些。虽然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带来的微苦。
谢祉没有出声,他高大挺拔的身躯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的阴影里。他深邃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妻子单薄的背影,看着他因为微微弯腰而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脆弱的后颈——那里,有着被他永久标记过的腺体。
就在这时,明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oga对自己的alpha总是有一种本能的感应。
他摇晃拨浪鼓的动作微微一顿,有些单薄的肩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。随后,他慢慢地转过头,看向了门口。
当看清站在阴影里的那个高大、充满压迫感却又让他无比依赖的身影时,明弈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他连忙直起身子,将手里的拨浪鼓有些局促地藏到了身后,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“先、先生……”明弈的声音很轻,带着满满的讨好和一丝颤抖,“您回来了……对不起,我……我马上把宝宝哄睡着,不会吵到您的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嘴角,试图向谢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可是,因为太久没有笑过,因为心里装了太多的苦涩和自卑,那个笑容显得无比的僵硬、勉强,甚至比哭还要让人心疼。
谢祉迈开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,大步跨过昏暗的房间,来到了婴儿床边。
在明弈还未反应过来、甚至因为他的靠近而本能地想要瑟缩退让的时候,谢祉已经伸出双臂,一把将那个单薄的男性oga,用力地、毫无保留地拥入自己宽阔温热的怀抱中。
“先生……”明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堵坚实的胸膛,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、属于顶级alpha的蓝莓味信息素所包围。
谢祉平时对信息素的控制极其严苛,有时甚至会有人很惊讶他身上怎么好像没有信息素的味道。
但此刻,这股信息素却被它的主人刻意放柔了、焐热了。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、充满绝对安全感的温柔巨网,将明弈那因为恐惧和悲伤而变得潮湿阴冷的雨后草坪味,一点一点地包裹,安抚、融合。
谢祉没有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,一只宽大的手掌按在明弈的后脑勺上,将他的脸颊紧紧地压在自己的颈窝处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具躯体有多么的消瘦,那突出的肩胛骨硌在掌心,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折断。
在这个充满压迫感却又温暖的怀抱里,明弈伪装出来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。
他先是小声地抽噎了一下,随后,那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倾泻而出。他死死地揪住谢祉胸前那件衬衫,将脸埋在谢祉的颈窝里,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。
滚烫的泪水很快就浸透了谢祉的衬衫布料,灼烧着谢祉的皮肤,也烫痛了谢祉的心。
“呜……先生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明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声音嘶哑而破碎,“做一个o……真的好痛苦……呜呜……”
谢祉的心脏猛地一抽,按在明弈后脑勺上的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将下巴轻轻抵在明弈柔软的发丝上,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