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灰色的西装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血从布料裂口渗出来,在银灰色的面料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、不规则的痕迹。
男人的脸色变了。
那张普通的、总是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的脸上表情在一瞬间被抽空了,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把所有的表情都定格在了“没有表情”这个选项上。
他抬手,不瞄准,不犹豫,连续扣了三次扳机。
偷袭的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,就已经倒在了通道的地面上。
男人的左手揽住了徐白的腰,右手立即按住了他左臂的伤口。
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,温热的、黏腻的,沾了他一手。
徐白被他按着往通道深处走了两步。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徐白说了一句,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被他带着往前走了。
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很实在,他咬了咬牙,没有再说话。
男人没看他,目光一直在前方和后方之间来回扫视,步伐又快又稳,揽在徐白腰上的手收得很紧。
那张在应急灯下显得冷漠的、紧绷的、写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脸,不像是他平时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防火门。
男人推开门,夜风灌了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树叶腐烂的气味。
外面是停车场,黑色悬浮车停在角落里,车身上反射着远处天际线微弱的城市灯光。
男人拉开后座车门,把徐白轻轻推了进去,自己绕到驾驶座,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驶出了停车场,汇入了主路的车流。
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,橘黄色的光在车内反复扫过,一道一道地落在徐白的脸上、身上、那件被划破的银灰色西装上。
徐白靠在后座上,左手捂着右臂上的伤口,血已经不太流了,伤口不算深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男人没有回答。
车子驶过一个路口,路灯的光横着扫过车内,把那张普通的照得一明一暗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
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徐白靠回了座椅,没有再问。
车子在夜色中穿行,驶过繁华的商业区,驶过安静的住宅区,驶过那座被藤蔓覆盖的老钟楼。
钟楼的时针指向了十点,钟声响了一下,声音在空旷的夜空中传得很远。
徐白闭上了眼睛。
你就不恨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