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客厅里,蒋西廷站在原地,看着穆灿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,指尖轻轻摩挲着,眼底情绪复杂难辨。
他用一个月的约定,换穆灿的顺从,用见面的机会,困住他所有的心思。他知道,穆灿的安分,全是为了沈绵,可即便如此,他也心甘情愿,只要能把人留在身边,哪怕只是留住他的人,他也愿意等。
与此同时,云顶公寓。
霍野也带着沈绵办理了出院,回到了这座封闭的空中牢笼。
沈绵依旧沉默寡言,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反抗,乖乖跟着霍野回到公寓,任由佣人打理伤口、安排饮食。
霍野看着难得安分的沈绵,也给出了同样的约定,语气强硬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:“在这安分待一个月,不许闹,不许想着离开,一个月后,每周安排你和穆灿见面。前提是,别再有逃跑的念头,否则,永远别想再见他。”
沈绵垂着眼,轻轻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与穆灿如出一辙的坚定。
蒋西廷带穆灿去公司
暮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絮,沉甸甸压下来,把最后那点橘红色的霞光也嚼碎了吞进肚子里。
蒋家公馆彻底陷进夜里,院子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昏黄的光晕透过落地窗爬进客厅,在地板上投出几块模糊的亮斑,却暖不透这宅子里浸到骨子里的冷。
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前,保镖率先下车拉开车门,蒋西廷迈步而出,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,衬得他身形挺拔,周身还带着职场沉淀的冷厉气场,指尖夹着的公文包,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与压迫。
他步履从容地走进客厅,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,打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“先生回来了。”管家老陈弓着腰迎上来,伸手接过他脱下来的西装,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腕,忍不住缩了缩。
蒋西廷没说话,径直往客厅里走。大理石地面凉得很,皮鞋踩上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撞出回音,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他走到沙发边坐下,抬手扯松领带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,眉心拧成一个“川”字,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压不住的火气:“穆灿今天怎么样?”
老陈心头一紧,连忙把提前想好的话咽回去一半:“穆少爷今天没出房间门,药也按时吃了,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
“就是三餐都没怎么动,早餐的粥剩了大半碗,午餐的青菜只夹了两筷子,晚餐端上去什么样,撤下来还是什么样。佣人劝他吃两口,他说没胃口,就坐在窗边发呆,发了整整一下午。”
蒋西廷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攥紧,骨节“咔哒”一声响。他想起早上出门时,穆灿窝在沙发里的样子——身上裹着件米白色的羊绒毯,脸埋在毯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底下青黑一片,像几天没睡好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这人是在装可怜,现在才知道,是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扔下三个字,起身往二楼走。楼梯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,吸走了他的脚步声,可老陈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不住的戾气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二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蒋西廷走到穆灿的房间门口,没急着推门,隔着门板站了半分钟。
他能想象到里面的样子:穆灿肯定还裹着那条羊绒毯,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,眼睛盯着窗外的梧桐树,一动不动,像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。
他推开门的时候,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,暖黄色的光晕圈出一小块地方,剩下的地方都浸在黑暗里。
穆灿果然坐在窗边,身上穿着件浅灰色的丝绸睡衣,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露出纤细的锁骨,脚踝露在外面,白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。
他听见动静,猛地抬起头,看见是蒋西廷,身子明显僵了一下,连忙坐直了身子,双手攥着毯子的边角,指节泛白。
“过来。”蒋西廷站在门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穆灿磨磨蹭蹭地站起来,光着脚踩在地毯上,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,头垂得低低的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蒋西廷盯着他看了半天,终于开口:“管家说你今天没好好吃饭?”
穆灿的手指攥得更紧了,毯子的边角被他揉得皱成一团:“没……没有,我吃了。”
“吃了多少?”
“吃了……一小碗粥。”
“一小碗?”蒋西廷冷笑一声,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,“穆灿,你当我是傻子?你那碗粥是猫碗吗?能装多少东西?”
穆灿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却不敢挣扎,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