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个月,我每一天、每一分、每一秒都在数着日子过。”穆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眼眶迅速红了一圈,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,“蒋西廷那个疯子,他前段时间……他突然带我去了国外。”
说到这里,穆灿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,眼底浮现出深深的恐惧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陌生而冰冷的异国他乡。他急促地喘息着,语无伦次地倾诉:“我很怕,绵绵,我真的好怕……我怕他把我带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怕他再也不让我回来,怕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助的哀求:“我不想再这样了,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这个笼子里了,哪怕是一天我都受不了了……”
沈绵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酸涩得发疼。他反手握住穆灿颤抖的手,另一只手轻轻抬起,温柔地覆上穆灿柔软的发顶,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“别怕,阿灿,别怕。”沈绵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奇异的镇定力量,他注视着穆灿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在呢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在。”
感受到掌心下那颗脑袋的颤抖逐渐平息,沈绵的手指穿过穆灿的发丝,缓缓滑落至他的后颈,轻轻捏了捏,给予他最后的安抚与承诺。
他微微凑近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坚定地说道:“我会带你走的。相信我,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。”
门外的走廊里烟雾缭绕,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。蒋西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了一半,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出他眼底压抑不住的烦躁与阴鸷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浓重的烟圈,隔着朦胧的烟雾,目光带着几分讥诮地扫向身旁的人:“沈绵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倒是挺不错的。怎么,霍少这是终于想开了,打算放过他们一马?”
霍野靠在另一侧的墙边,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他随手掸了掸烟灰,眼神锐利如刀,毫不留情地回怼道:“想开?我只是比某些人更懂得审时度势罢了。你看看里面那两个人,现在一无所有,就像两只抱团取暖的流浪狗。谁要是出了事,另一个绝对活不下去。”
说到这里,霍野顿了顿,侧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警告:“尤其是穆灿,那小子心理脆弱得不行,稍微碰一下就碎了。蒋西廷,你可得把人看好了,别到时候弄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乱子来。”
蒋西廷捏着烟蒂的手指微微收紧,没有接话,只是脸色愈发阴沉。
霍野直起身子,抬手看了一眼腕表,秒针跳动的声音仿佛在催促着什么。他随手将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狠狠碾灭,低声道:“行了,时间差不多了,该进去了。”
计划
房门被猛地推开,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,硬生生打断了屋内两人低低的絮语。
霍野和蒋西廷一前一后跨进屋内,带进一股走廊里挥之不去的浓重烟草味。两人的目光扫过屋内,落在沈绵和穆灿脸上——那上面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让你们见面不是抱在一起哭的。”霍野率先打破了死寂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耐,“要是见面控制不好情绪,就别见了。”
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,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。沈绵下意识地侧过身,将穆灿半挡在身后,原本温柔安抚的手紧紧握住了穆灿冰凉的手指。
穆灿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底刚刚平复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,他像是受惊的鹌鹑般往沈绵身后缩了缩。
蒋西廷没有说话,只是随手关上了房门,“咔哒”一声落锁的轻响,让穆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,拉开椅子坐下,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霍少说得对。”蒋西廷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,“既然见了面,就该说点有用的。哭哭啼啼的,给谁看?”
沈绵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松开穆灿的手,转而轻轻拍了拍穆灿的手背,示意他别怕,随后抬起头,直视着蒋西廷:“你们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想怎么样?”霍野冷笑一声,走到蒋西廷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绵,“沈绵,你搞清楚自己的处境。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,想怎么样,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穆灿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:“不过嘛,既然你们这么难舍难分,我们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点‘甜头’。前提是要你们得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