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站起身,有点狼狈地转身走了。
穆灿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,看着蒋西廷略显僵硬的背影,心里全是困惑和不解。
他这是怎么了?
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……温柔?
他看着身上那床厚实的羽绒被,又摸了摸身下柔软的床垫,心里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。他知道,这只是假象。蒋西廷的温柔,就像这床被子一样,看着暖和,实则沉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想起沈绵,想起那个总是笑着叫他“穆灿”的少年。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,是不是也跟他一样,在某个地方受罪?
“沈绵……”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把枕头都弄湿了。
糟糕的状态
蒋西廷端着粥回来时,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。
他放轻了脚步,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转身便看到穆灿正侧着身子,脸埋在枕头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那无声的哭泣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蒋西廷早已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阿灿。”蒋西廷的声音有些发紧,他走过去,想要把人扶起来,“先把粥喝了,多少吃一点,身体才能好起来。”
穆灿没有动,甚至连哭声都没有停。他仿佛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蒋西廷无法触及的世界里,那里只有恐惧、委屈和对另一个人的思念。
蒋西廷的手僵在半空,最终无力地垂下。他看着少年那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脊背,那里还带着昨晚他亲手留下的伤痕。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。
“别哭了……”蒋西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,“听话,吃点东西好不好?”
穆灿终于有了反应。他猛地翻过身,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血丝,死死地盯着蒋西廷,声音嘶哑破碎:“你让我怎么吃得下?你把他关起来了,对不对?你是不是又想折磨他?蒋西廷,你到底要把我们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!”
“我没有!”蒋西廷下意识地反驳,但看到穆灿那绝望的眼神,他又沉默了。他确实把沈绵关起来了,但他没想过要折磨他,他只是……嫉妒。嫉妒沈绵在穆灿心里的位置,嫉妒到发狂。
“我不信!”穆灿激动地想要坐起来,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了身后的伤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,脸色瞬间惨白。但他顾不上疼,只是歇斯底里地吼道,“你放了我!让我去找他!求求你,让我去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,他咳得撕心裂肺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兽。
蒋西廷慌了神,连忙上前想要帮他顺气,却被穆灿一把推开。
“别碰我!”穆灿哭喊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“你这个恶魔!我恨你!我恨死你了!”
这一声“恨”,彻底击垮了蒋西廷最后的防线。他看着穆灿那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样子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敲响,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走了进来。
“蒋少,病人情绪太激动了!”医生看了一眼满脸泪痕、还在剧烈咳嗽的穆灿,眉头紧锁,“肺炎最忌讳情绪不稳,这样下去会引起肺部感染加重,甚至导致呼吸衰竭!必须让他冷静下来!”
蒋西廷看着医生,又看了看穆灿,嘴唇动了动,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想要穆灿冷静,可他更清楚,穆灿的眼泪和愤怒,全都是拜他所赐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霍家别墅。
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沈绵已经绝食第三天了。
无论佣人端来什么山珍海味,甚至是霍野亲自下令熬制的药膳,他都看都不看一眼。他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,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,手腕上的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,嘴唇干裂,原本就瘦削的身体此刻更是形销骨立。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,此刻黯淡无光,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沈先生,您就吃一口吧……”老佣人端着碗,苦口婆心地劝道,“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。”
沈绵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地将头转向窗外。阳光很好,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他在想穆灿,想那个总是笑着叫他“绵绵”的少年。他不知道穆灿现在怎么样了,是不是也在受苦,是不是也在想他。
如果不吃东西,是不是就能快点见到他了?在梦里,或者……在另一个世界。
就在这时,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。
沈绵只觉得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。
“哐当——”
瓷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霍野。他冲进来的时候,正好看到沈绵像一只断线的风筝,从床上滑落,重重地摔在地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