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捧起穆灿的脸,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:“在这段时间里,你必须乖乖待在我身边。如果你乱跑,或者被霍野的人抓到,我就再也没有筹码去救沈绵了。你明白吗?”
这番话,像是一把双刃剑,既给了穆灿希望,又给了他最深的恐惧。
穆灿看着蒋西廷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,心中的防线一点点崩塌。他不知道蒋西廷说的是真是假,但他不敢赌。他不敢拿沈绵的命去赌。
“我……我会听话的。”穆灿哽咽着说道,“西廷哥,你一定要救小绵……”
“放心,我答应你的事,一定会做到。”蒋西廷温柔地笑了,他在穆灿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,“去洗个澡吧,身上都湿了。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新的衣服,是你喜欢的蓝色。”
穆灿顺从地点点头,站起身,走进了浴室。
看着浴室门关上,蒋西廷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查到了吗?沈绵现在的具体位置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手下的声音:“蒋先生,查到了。霍野把他关在‘云顶’公寓顶层。那里的安保系统是世界顶级的,我们的人尝试过几次,都失败了。而且……霍野派了整整一个小队的人守在楼下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“云顶公寓……”蒋西廷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,“果然是个铁桶。”
“那……穆家那边?”
“穆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,留着也没用。”蒋西廷冷冷地说道,“把穆家剩下的资产全部转移到我名下的空壳公司,然后……让穆家彻底破产。记得,要做得隐蔽一点,别让阿灿查到。”
“是。”
挂断电话,蒋西廷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霍野,你以为你把他藏起来,我就没办法了?”他低声呢喃,“沈绵……才是打开穆灿心防的钥匙。只要沈绵在你手里一天,穆灿就会乖乖待在我身边,像一条听话的狗。”
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蒋西廷转身,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门,眼神里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阿灿,你是我的。”他走到浴室门口,隔着门,轻声说道,“等你洗完澡,我给你吹头发。以后,你的每一根头发,每一寸皮肤,都只能属于我。”
门内的水声戛然而止。
穆灿站在花洒下,浑身颤抖。他听着门外那个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,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他知道,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,一个名为“爱”,实为“囚禁”的深渊。
而沈绵,那个唯一能和他相互取暖的朋友,此刻正独自一人在那个叫霍野的恶魔手中挣扎。
“小绵……”穆灿抱住自己,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,眼泪混合着水流滑落,“你一定要撑住……我一定会救你的……”
可是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这句话,究竟是说给沈绵听的,还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在这个被权势与欲望掌控的城市里,他们就像两只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,无论怎么挣扎,都逃不脱那双无形的大手。
唯一的区别是,一只被关在冰冷的金笼里,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掠夺;另一只被关在温暖的玉笼里,承受着温水煮青蛙般的窒息。
而笼子的钥匙,从来都不在他们自己手中。
乐谱
“云顶”公寓顶层,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。
这儿分不出白天黑夜,全是智能系统装出来的假象。早上六点,窗帘自动拉开,柔和的光洒在大水床上,还有那种不知名鸟叫——那是霍野特意让人录的亚马逊雨林声音。
沈绵被鸟叫声吓醒,下意识地缩成一团,双手死死抱着膝盖。
这是他在“云顶”被关的第二十天。
他还是没习惯。或者说,他压根不想习惯。
“醒了?”
低沉的男声从旁边的沙发传来。霍野手里拿着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,穿着黑丝绸睡袍,领口敞着。
他好像盯着沈绵看了很久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刚醒的艺术品,黏糊糊的,让人不舒服。
沈绵没吭声,把被子拉得更高,遮住下巴,只露出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和乱糟糟的金发。
霍野放下报纸,起身走到床边。随着他靠近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烟草味的古龙水味道瞬间把沈绵包围了。
“今天感觉咋样?”霍野伸手想去摸沈绵的额头。
沈绵猛地偏头躲开,动作太大扯到了手腕上的伤疤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
霍野的手僵在半空,然后没事人一样收回去,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。